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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子

[書] Only Love Is Real – The story of soulmates reunited【真爱永恒 – 灵魂伴侣的重聚之旅】(美)布萊恩-魏斯 博士


序:人之靈魂似水 從天而降 蒸而升天 凝而墜地 輪迴永生
——歌德(Goethe)
當我的第一本書《Many Lives, Many Masters》剛要出版之前,我去拜訪本地的一家書局老總,去看看他是否已有人預定此書。我們查看書店的電腦。
「四本,」他告訴我,「你想不想預訂一本"」
對於這本書未來的銷售能不能達到出版商務印書量的基本要求,我並無多大把握。然而,該書畢竟是由一位信譽卓著受人敬重的精神科醫生所寫出的一本非常奇特的作品。書中記載我親身診治過一位年輕患者的真實故事,她所接受的「前世療法」神奇地改變了我們兩人往後的一生。
最起碼,就我所知,我的至交好友、左鄰右舍,以及勢必捧場的親戚,加起來的購書量當然不只四本,即使其他書店顧客都沒有人買的話。
「拜託,」我跟他商量,「我的朋友,一些我會治療的患者和我所認識的許多人都會前來看書。難道不能多預訂幾本"」
經我私下再三保證,他才勉為其難地預訂了一百本。
讓我難以臵信的是,《Many Lives, Many Masters》竟然成為全球暢銷書,印書量馬上越過二百萬本,到目前已被翻譯為二十幾種語言的版本。我的人生也起了另一個非比尋常的轉折。
在哥倫比亞大學畢業後,我在耶魯大學醫學院完成醫學訓練並取得博士學位。在紐約大學的附設醫院實習完畢後,轉到耶魯大學擔任精神科主治醫師。結束後,曾以教授身份先後在匹茲堡大學和邁阿密大學教書。
往後的十一年中,我在邁阿密西奈山醫療中心擔任精神科主任。在那裡,我已發表了許多有關心理、精神領域的科學性論文。在個人學術生涯中如日中天。

凱瑟琳,這位我在《Many Lives, Many Masters》這本書中所記載的年輕患者,有一天來到了西奈山醫療中心我的診室裡。她陸陸續續鉅細靡遺地說出自己「前世」的回憶,對於這些回憶我簡直無法相信,而她在催眠治療狀態下,竟然可以傳達某些超越物質界而存在的訊息,使我的生活天翻地覆,一片混亂。我再也無法以從前的心態來觀看這個世界。
《生命輪迴的前世療法》是我所寫的第二本書,描述學習運用的前世回溯法發揮醫療潛能的記錄,書中的個案故事全部都是真的,只有人的名字和身份稍加更動。
然而,最曲折離奇的則是第三本書《返樸歸真》!
這本書記載的是靈魂——男女雙方都被愛情束縛永遠結合在一起,一代又一代,一世又一世地重逢相聚。要怎麼樣才能發現辨認出我們自己的靈魂,做出使個人生涯完全改觀的決策,是我們一生中最曲折動人且極為緊要的時刻。
命運主宰著靈魂的重逢。有朝一日我們也會遇到自己的靈魂。但是,在那彼此重逢之後,我們會如何回應,則進入了謹慎抉擇或自由意志的領域。一次錯誤的抉擇或機會的錯失,都會造成無法想像的孤單寂寞和苦難折磨。一次正確的抉擇,一次機緣的辨識,會為我們帶來無限的福佑與幸福。
伊莉莎白,是位來自美國中西部面猊姣好的婦女,因為母親過世極為哀傷憂慮不安,開始找我診治。此外,她與男人的交往也很不順利霉運重重,碰到的儘是一些把事情弄雜的失敗者,虐待異性的男人或有不良嗜好或毒癮的男伴。在與所有的男性交往中,她從來沒有找到真正的愛情。
我們回溯到非常遙遠的時代,結果造成驚人的效果。
伊莉莎白在接受我的前世治療這段時期,一位名叫畢卓羅的滿有魅力的墨西哥男子也因有傷心事正在接受我的治療。他的兄弟最近才因不幸的意外事件英年早逝。不但如此,他的母親也不好相處,加上自己童年難以啟齒的秘密等因素千頭萬緒一起湧向心頭。
畢卓羅一再受到疑惑、絕望等情緒的困擾,而無人能幫他分憂解愁。
他同樣也是回溯到古老的時代來接受診治以求痊癒。

雖然,伊莉莎白和畢卓羅在同一段時期接受我的治療,不過他們兩人卻從來沒有碰過面,因為每個禮拜安排他們候診的日期都是錯開的。
在過去的十五年之中,我曾多次診治過情侶或配偶以及一些家庭成員,結果他們找到了今生的伴侶也在催眠狀態中見到了前世的愛人。也有一部分的情侶或配偶,竟然同時第一次發現彼此在同一個前世裡曾經交往過。這些啟示令他們十分震驚。因為在此之前他們不曾有過這種體驗。
當這些情景在我的診療室裡顯現時,他們都鴉雀無聲。只有在事後,當他們從完全放鬆自己的催眠狀態中醒過來,他們才第一次發現到,剛才他們所看到的竟是同樣的情景,有著相同的感受。也就在那時候,我才知道他們在前世的關聯。
但是,伊莉莎白和畢卓羅這兩個人的情形完全與眾不同。他們兩人一生又一生,一世又一世的生活情景,是在我的診療室裡獨立而且完全在不同的時間裡顯現出來的。他們兩人彼此並不認識,也從未見過面。他們來自不同的國家,文化背景也不相同。而我又在不同的時候分別和他們之中的一人單獨在見面,當然不會去猜測兩人之間有所關聯,也就沒有從中加以聯繫。然而他們兩人對於前世細節的描述以及感受的情形,幾乎完全相似,分毫不差。
難道,他們有可能在前世彼此相愛而在輪迴轉世的時候卻彼此分開嗎"起初,我們三個人誰也沒料到這種扣人心弦的戲劇化大轉變,竟然會在我這毫無預警的一向平靜的診療室開始顯現跡象,並逐步邁向高潮。
我是第一個發現他們兩人中間具有關聯的人。接下來該怎麼辦"該不該告訴他們"萬一我錯了怎麼辦"醫生與患者之間的信任保密如何處理"他們目前的關係如何"就算想改變命運又該如何著手"如果這一世的關聯並不在他們原本的計劃之中,甚至對他們也並不絕對有利又該如何"而另一次的關聯萬一失敗的話,會不會暗中破壞他們目前的治療成效以及他們對我的信任"
我從醫學院畢業後接著又在耶魯大學住院實習,因而培養了一個根深蒂固的信念——千萬別傷害到患者。沒把握的時候,千萬別造成傷害。伊莉莎白和畢卓羅兩人都大有起色,在痊癒之中。是不是該順其自然別去理它" 畢卓羅已經快要結束治療,不久之後,他就會離開美國回墨西哥。時不我予,我得立刻做出決定。

本書並非他們兩人全部的會診,尤其是伊莉莎白這一部分;而有幾次的會診跟他們之間所發生的故事,並不中肯切題。有幾次的會診則專注於傳統的心理治療而不包括催眠與前世回溯。
以下的文章是根據醫療記錄,整理錄音帶以及個人記憶所寫的。只有名字及小細節有所更改以保障隱私。這是一則有關命運和希望的故事。也是一則你我毫無所悉,它卻靜悄悄地每天都在發生的故事。
而就在今天,某個人正在傾聽……故事。


[spoiler title="第1章"]辨識 因為
從萬籟寂靜之處
我將回來
切記 我會回到你的身旁……
就那麼一會兒
乘風片刻 另一個婦人就會生下我
——卡利爾"紀伯倫(Kahlil Gibran)
每一個人都會和某個人特別有緣。通常都是兩個或三個甚至四個人。他們出現在不同時代。他們遠遊時間之重洋,跨越遼闊的空間來和你重逢。他們從另一邊來,從天而來。雖然他們以不同的面貌出現,但是你的心靈認識他們。
你的心靈早在那月色照耀的埃及沙漠,以及遠古時代的蒙古平原中,已曾伸出雙手將他們擁在懷中。

你們在那姓名已無從記起的武將麾下,曾經同騎奔馳,在那幾乎被飛砂淹沒的古代窯洞裡相依為命。不管前世或今生,你們永遠被束縛在一起,永不孤單。
你固執的頭腦可能加以干預,"我不認識你!"可你的心靈卻早已認識。
他第一次握住你的手,他那回憶的接觸,馬上超越時空貫穿你全身每一顆微粒造成一陣顫抖。
她凝視著你的眼睛,你的胃翻騰不已,雙臂都是雞皮疙瘩中,外在的一切事物頓時變成無關緊要。
他也許還沒有認出你,儘管你們好不容易再度重逢,甚至你已經認出是他了。你會感受兩者之間的關聯,你會看到其中的潛力與未來,但他一無所悉。他的恐怖,他的思維,他的重重疑惑猶如一層面紗遮住了他心靈的眼睛,他不肯讓你幫他將面紗取下。你悲傷哀悼,而他卻依然故我。命運可能如此奧妙。
一旦當兩人彼此都已認出對方之時,激情勝過火山爆發,勢無可擋。釋放出來的能量活力極其壯觀。
靈魂認識可能在剎那間完成。突如其來的熟悉親密感,馬上對這已經超越了舊形態的新人,有了遠非意識心智所知的深切認識。
這種親切的親密感,通常都是只有碰到家庭中熟悉親近的成員才會產生的。也許甚至比這還要深切。

全憑直覺——就曉得該說什麼話,雙方會有什麼反應。這種安全感與信任感,絕對不是僅僅相處一、兩天、一個禮拜或一個月之久就可能營造成功的。
靈魂認識的過程也可能極為奧妙緩慢。當蒙蔽心靈的眼睛的面紗被緩緩掀起時,認知的曙光才乍然出現。並非每個人都已完成心理準備看個明白清楚。
在醞釀的過程中,為達到最高效果的特定時間裡,而首先認識的一方要有耐心等待對方的回應。
使你恍然大悟意識到靈魂伴侶已經出現了的可能是觀望一眼,做了一夢,突然回憶或接觸感受。
而喚醒你的也許是與對方的手掌或嘴唇剎那間的接觸,而你的靈魂馬上完全歸竅返回肉身。
喚醒你的接觸可能來自你的子女,雙親之一,兄弟姊妹當中的一個或一位真摯的好友。或則來自分享已經好幾百年心心相印的愛侶,再度給你深情的一吻,來提醒你:你們已經重逢相聚,從此恩恩愛愛天長地久,直到永恆。
[/spoiler]


[spoiler title="第2章"]“我的一生對我來說仿如一個沒頭沒尾的故事。我覺得自己是一則歷史的片段,一段上下文都已失落的摘錄。我的心中經常浮現一種感覺,覺得自己在好幾世紀前可能活過,在那一世遭遇的難題直到如今我仍無法解答;只得現世重生來完成上天賦予我的艱難使命。"
——卡爾"容格(Carl Jung)
伊莉莎白身材苗條高挑,一頭金色長髮,湛藍的雙眼,淡褐色的瞳孔,亮麗動人。她身穿深藍色寬鬆的工作服,緊張兮兮地坐在我的診療室內白色真皮的大臥椅上,眼神顯得特別憂鬱。
她在讀完拙著《Many Lives, Many Masters》之後,在許多層面上,非常認同書中的女主角凱瑟琳,因此特地前來門診,尋找希望。
“我還不太明白你為什麼來這裡?"我先開口,試圖打破通常開始診治時的僵局。我已經約略看過所有新來患者所填寫的病歷表。姓名、年齡、病原參考資料、主要疾病和症狀等。伊莉莎白在主要疾病欄上填著憂鬱、焦慮及睡不安穩。當她開始陳述她的症狀時,我察覺地在疾病欄上添加"人際關係不甚諧調。"
儘管她所陳述的人生經歷相當的戲劇化,以及在她冷靜的外表下其實充滿了熱情,不過伊莉莎白卻不以為然。
“我的故事不像凱瑟琳的人生那麼曲折,"她說,"不會有人幫我出書。"
她的故事不管是否充滿戲劇性,她仍娓娓道來。
伊莉莎白本人在邁阿密開了一家會計公司,是個非常成功的職業婦女。她今年三十二歲,土生土長於明尼蘇達州鄉下人家。父母親經營一個大農場,養了不少動物。她和她的哥哥就是在那兒長大的。父親是屬於工作認真刻苦堅忍類型的男人,無法適當的表達情緒。一旦宣洩時,不是怒火中燒就是大發雷霆。當他情緒失控時,往往遷怒家人,找他們出氣,甚至對他哥哥拳打腳踢。而伊莉莎白所受的雖然只是口頭上的羞辱,卻已對她造成極大的傷害。
這種童年的創傷在她的心靈烙下揮之不去的陰影。她的自我形象被父親批評得體無完膚,造成刻骨銘心的痛苦。她很心虛,總覺得自己有點不太健全,她擔心別人——尤其是男人——可能也會發現她的缺陷。
所幸她父親發脾氣的次數並不頻繁,而事過之後,他又馬上退縮到勤勉堅毅,刻意與人疏遠的個性,那也就是他人格及行為上的特徵。

伊莉莎白的母親,則是一位富有進取心而又獨立的婦女。她一再鼓勵伊莉莎白要有自信,那種鼓勵直到如今仍給她帶來溫暖以及情感上的滋潤。由於子女還小時機未到,她的母親只好繼續留在農場,勉強容忍丈夫的粗暴及情感的失落。
“我的母親好像一位天使,"伊莉莎白繼續往下說,"經常在身旁照顧你,關懷備至,老是為了子女犧牲自己。"伊莉莎白是掌上明珠,最受寵愛。她對童年有許多美好的回憶,而最津津樂道的就是與她母親難分難捨的親情,這種兩者之間奇特的關係,已超越時空地將兩人牢牢地束縛在一起。
伊莉莎白慢慢長大,高中畢業後,由於邁阿密的一所大學提供豐厚的獎學金,於是前往就讀。邁阿密對這位來自貧寒的中西部女孩來說,彷彿異國之旅般地華麗動人,令她流連忘返。她母親也為她的際遇慶幸不已。雖然她們母女二人只是靠電話和信件聯繫,但是兩人猶如最好的朋友,母女關係之濃厚有增無減。學校的放假日或寒暑假,也就是她們重聚一堂的快樂時光,而伊莉莎白總是風雨無阻地趕回家中。
好幾次回到家裡,伊莉莎白的母親都提到想退隱到南佛羅里達州去,準備住在女兒的身旁。由於父親的克勤克儉,家裡早年已儲存了一筆相當可觀的款項。伊莉莎白朝思暮想地期待著能再度住在母親的身旁,她們就不必每天互通電話才能聯繫。
因此,伊莉莎白在大學畢業後,仍然繼續住在邁阿密。她的公司創業伊始,同行競爭相當激烈,好不容易稍有根基。不過,工作幾乎佔據了她所有的時間。與男友交往總有波折,平添不少困擾。
晴天霹靂,噩耗傳來。
大約在她第一次來看門診的八個月之前,伊莉莎白的母親因胰臟癌撒手歸西,令她不知所措。自己鍾愛的母親之死,彷彿把她的心都掏空似的,肝腸寸斷。一直無法緩解自己心靈的重大創傷,她六神無主,想不通為什麼這種慘事會發生在她們身上。
伊莉莎白悲痛哽咽地向我細訴,她母親如何同摧殘蹂躪她身體的惡性癌症奮勇作戰。人雖已病入膏肓但精神意志以及對女兒的關心卻絲毫不受影響。話雖如此,母女兩人還是哀痛逾恆。暗自揣測肉身的分離不但勢所難免,且已靜悄悄地迫在眉睫。伊莉莎白的父親,曉得妻子命不久長,無法言喻內心的悲痛,使原本就已鬱鬱寡歡的他,變得和家人更加冷漠疏遠。她的哥哥住在加利福尼亞州,剛剛成立了小家庭,開創了新事業,和父母早已經不大往來。唯伊莉莎白不管有空沒空,總想盡辦法一再趕回明尼蘇達州探望母親。
她找不到任何人可以共同來分擔這份恐怖的痛苦。她也不想讓奄奄一息的母親增添任何不必要的負荷,於是將絕望的心情埋在心靈的深處,結果,導致這種折磨越來越苦不堪言。
“我會朝思暮想魂縈夢牽地想念你……我愛你,"她的母親告訴她,"我並不懼怕死亡的來臨。最讓我難以釋懷的是和你分離。我也不畏懼往後會有什麼淒慘的際遇。我只是不甘心這麼快就和你天人永隔。"
她母親的身體一天比一天更加虛弱,那份準備硬撐下去的決心也跟著日益萎縮。死亡對她虧虛的折磨,和疾病的煎熬將是歡愉的解脫。她的末日終於來臨了。
伊莉莎白的母親在彌留的時刻,住在醫院裡頭。小小的病房擠滿了親戚朋友。她的呼吸斷斷續續極不穩定。導尿管裡已經看不到排泄物;腎臟也已完全失去功能。她的意識模糊不清。有一陣子,伊莉莎白髮現病榻旁只剩自己一人在陪侍母親,就在此時,她母親神志忽然清醒過來,眼睛張得大大的。
“我絕不離開你,"她的母親突然很果決地說,"我將永遠愛你!"
伊莉莎白的母親臨終前的遺言,就是這麼兩句話,接著她又昏迷不醒。呼吸變得更不規則,常常停頓很久,才又猛喘一下。
沒隔多久,她就死了。伊莉莎白的心靈和往後的一生留下了錐心刺骨永難癒合的創傷。她的胸口不時隱隱作痛,這種疼痛千真萬確,絕非疑神疑鬼。她覺得自己再也無法完全康復了。幾個月來,經常痛哭流涕。
伊莉莎白難以忘懷和母親每天電話中的噓寒問暖。開始試圖和父親電話聯繫,誰知父親還是那種漠然退縮拒人千里的態度,兩人幾乎無話可說。往往一、兩分鐘之內就掛上電話。他不但沒有辦法安慰鼓勵自己的女兒,自己也很傷感,這種傷感使他更為孤立。她哥哥還在加利福尼亞州和太太生了兩個小孩,對母親之死雖然十分傷心,但事業及家務纏身也無可奈何。
她的傷心逐漸深化為沮喪的症狀有增無減,越發嚴重,伊莉莎白經常徹夜難以入眠,有時好不容易才睡著了,七早八早卻又醒了過來,再也無法入睡。食慾不振,體重減輕,體能大不如前。對男女交往也不再熱衷,精神日益委靡,以往全力以赴的工作幹勁大打折扣。
在她母親過世之前,伊莉莎白的焦慮不安多半是來自於工作上的壓力,諸如交件日期已到或問題棘手難下決策。偶爾也會為和男友交往應如何回應,以及對方會有何反應而困擾不已!
伊莉莎白焦慮不安的症狀,在母親去世之後,明顯劇增。她不僅失去了唯一的良師益友,親密知己,每天談心的對象,同時也失去了最主要的精神支柱。伊莉莎白覺得自己孤孤單單,漂泊無依,失去方向。
她打電話來預約門診。
伊莉莎白特地前來看我,想要知道自己在前世裡是否曾與她的母親接觸過,或想借助一次神奇的際遇和母親再見一面。在我的著作和演講授課之中,我都曾提到人在沉思冥想的狀態下,可能和自己所關愛的親人產生極不可思議的邂逅。
伊莉莎白讀過我的第一本著作《Many Lives, Many Masters》,彷彿對這種奇特的經驗的可能性完全瞭然於胸。

一旦人們開始接受生命輪迴有其可能性或是人離開肉身,仍繼續有其知覺意識的幾率之後,他們就會開始在夢中或其他意識狀態下,遭逢難以臵信的經驗。這種前世回溯的真偽儘管難以求證,但是景象卻又栩栩如生令人感同身受。有時候在進行前世回溯的人,甚至對某些只有那些已死去的親人才能知道的特殊訊息、事實真相或瑣事細節而恍然大悟。
凡此種種心靈精神方面的會晤,以及有如洩露天機般的啟示,著實很難將其單純歸諸幻想。我現在已相信這些人涉足一個全新知識領域裡,能如願以償或頗有收穫,或訪晤成功,並非出自他們的願望或需要,完全因為這是彼此聯繫的唯一途徑。
這些訊息含意通常都非常相似,尤其在夢中更是如此。就好像第一次說"我平安無事。"而下一次講"我一切順利。"或換句話說"自己多加保重。"或乾脆就說"我愛你"等含意相差無幾的詞句。
伊莉莎白希望經由前世療法和母親重逢相聚。試試看這種療法能不能治癒胸口苦不堪言的疼痛。
在第一次會診的時候,她逐漸透露關於自己更為詳盡的經歷。
伊莉莎白曾與當地的一位包商有過一段短暫的婚姻。這位包商與前妻生了兩個小孩。儘管她對這個男人並沒有特別激情熱戀但還是嫁給了他,他人還算不錯,看起來相當規矩,伊莉莎白以為這種婚姻會給自己的生活帶來某種程度的穩定性。不過,夫婦之間的激情畢竟是無法靠人為塑造的。兩者之間有可能相敬如賓,也有可能同情憐憫,但是男歡女愛如膠似漆的化學作用,則只有一見投緣才會油然而生。後來,伊莉莎白髮現丈夫居然和某個熱情刺激的女子有了婚外情,她極其無奈地結束了這段姻緣。
對彼此的分手以及和兩個孩子的分離她當然傷心,但真正痛心的並非離婚。母親的死亡才最要命。
離婚之後,由於外形亮麗迷人,伊莉莎白髮現自己極其輕易地就和別的男人認識,許多男子都要和她約會。但這些交往也都不曾點燃激情興奮的火苗。伊莉莎白開始懷疑自己,擔心自己無法與男人發生良好正常的關係是不是身心有問題。"我到底出了什麼毛病?"她常自我省思。個人的自信自尊再度受到挫折。
童年父親的批判和冷嘲熱諷,猶如帶有倒鉤的箭矢,已經在她心靈創下難以癒合的傷痕。與男人之間的交往又百般波折,仿如在這些傷口上再抹上鹽巴似的。
她開始和附近一所大學的教授發生關係,誰知這位教授由於本身的畏懼,竟也無法對她做出任何承諾,雖然他溫柔體貼、善解人意,和她相處也很融洽,可是他就是不肯信賴自己的感受,不肯許下承諾,兩人的交往早已注定是一場無言的結局。
隔了幾個月,伊莉莎白認識了一位成功的銀行家,兩人開始約會。儘管彼此恩愛的化學作用又是有如曇花一現,寥寥無幾。但是她覺得這種交往對方能夠保護她,使她有安全感。可是,這位銀行家不但非常迷戀伊莉莎白而且佔有慾極強,只要伊莉莎白未如他所預期相同熱烈的回應時,他就怒氣沖沖妒火中燒。他開始變本加厲地酗酒,變成虐待狂。這種交往只好再度揮劍斬情絲。
有段時期,她對自己是不是還有機會可以碰到她能擁有良好親密關係的男人,暗中已經相當心灰意冷了。
她全心全力地投入自己的工作,擴展公司業務,埋首於數目計算和文書業務之中。和男人交往多半限於業務上的接觸聯繫。雖然經常還是有人想約她外出,但她都想辦法打消對方興致,以免節外生枝一發不可收拾。伊莉莎白也體認到歲月不饒人,轉眼青春即將不在,雖然還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夠遇見理想完美的男人,不過這種信心也已所剩無幾了。
第一次的診療所應收集的歷史資料,系統規劃診療步驟,以及在醫生與患者之間播下彼此互信的種子,都已大功告成。伊莉莎白已經不再矜持,侃侃而談。這一次,我決定不用普羅沙克(Prozac)或其他抗憂鬱劑。我們的目斑是要完全根治,而不是只把她的症狀壓下去就算了事。
再一個禮拜,下一次會診的時候,我們就要朝著時光回溯的旅程,開始長途跋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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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oiler title="第3章"]“經過了那麼長久的歲月!我仍然還是那個相同的瑪格麗特。只不過是我們的人生變老了。我們現在是在一個好幾世紀只當作幾秒鐘來計算的地方,而經過了一千世代以後,我們的眼睛才開始睜開。"
——尤金"奧尼爾(Eugene O』Neill)
在我體驗到診療凱瑟琳的過程之前,我從沒聽過前世回溯的治療方法。我在耶魯大學醫學院,或其他任何地方,都沒學過這個課程,我才要開始學習而已。
我還相當深刻地記得第一次會面的情形。我盡量不著痕跡地把話題往她過去的時光推,希望能夠發現她童年是否有心靈上的創傷,這種創傷被長期壓抑或遺忘,我認為那才是造成她目前沮喪恐怖症狀的主因。
我運用我的聲音引導她慢慢地把自己放輕鬆,接著她便進入深沉的催眠狀態。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我的指引口令。
在上一個禮拜會診時,我們才開始使用催眠療法。凱瑟琳已經記起許多童年心靈上的創傷,也能生動地描繪當時的情景與情緒。通常在治療期間,一旦原已遺忘的心靈創傷又被重新記起時,當時的情緒也將伴隨而來,這在心理分析治療程序中稱為精神發洩,一般患者的病情都會逐漸改善。可是,凱瑟琳的症狀仍然十分嚴重,在這種情形下,我只好臆測也許只有幫助她喚醒童年更加壓抑的記憶,病情才會好轉。
小心翼翼地,我把凱瑟琳帶到兩歲的時候,但她記得並沒有什麼重大的事情發生。
我清楚而堅定地指示她:"回到你症狀開始發生的那個時間。"而她的回答令我驚駭萬分。
“我看到白色階梯通往一個建築,一棟正前方有柱子白色高大的建築物,前面空空蕩蕩,沒有門廊。我穿著一件長袍……一件質地粗糙寬鬆的袍子。我的頭髮結成薛子,是金黃色的長髮。"
她的名字叫阿朗達,是活在將近四千年前的一位年輕婦女。在一次類似洪水或漲潮襲擊她們村子時,突然被大水淹死。
“波濤洶湧的大浪把樹都卷倒了。無處可逃。好冷,水好冷,我得救救我的小孩,可是救不成……只好緊緊抱住她。我淹在水裡,嗆到了。我沒辦法呼吸,不能吞嚥……水鹹鹹的。大水把我的小孩從手臂中給捲走了。"
在這一次淒慘的回憶裡,凱瑟琳喘著氣,呼吸有困難。突然間她全身都放鬆了,呼吸變得深沉平穩。
“我看到了雲……小孩在我身邊。我還看到村子裡其他的人。我看到我哥哥。"

她在休息。這一世結束了。雖然她和我都對有所謂"前世"這回事感到懷疑,不肯相信,可是我們兩人卻都被極其戲劇性地引向一個遠古時代的經驗領域裡。
令人難以臵信的是,在這一次會診之後,凱瑟琳長期患有害怕吞嚥與溺水的恐怖症幾乎完全消失。我知道光憑想像力或幻想絕不可能治療長期折磨如此根深蒂固的症狀。不過心理分析治療的精神發洩回憶倒有可能。
一周周地過去,凱瑟琳記起了更多的前世。她的症狀從未再出現過。她已經不藥而癒了。靠著人兩合作,我們已經發現前世回溯的神奇療效。由於我所接受的是科學化的訓練,凡事存疑異於合乎邏輯的嚴密思考都讓我難以相信,有段時期著實相當難以接受竟有前世的觀念。
兩個因素使我深深的懷疑逐漸消散,其中之一來自急促高亢的情緒,另一項則經過緩慢理性的思考。
在一次的診療中,凱瑟琳記起她在遠古時代裡其中一世的死亡情形,那是瘟疫的傳染,造成整個災區幾乎難以倖免的死亡。當時她在深沉的催眠狀態中,曉得自己死後又浮出了身體,然後被吸向一道絢麗的亮光。她開始說話: “他們告訴我有很多上帝,因為上帝就在我們每個人心中。"
然後,她開始告訴我有關我父親及我那出生才沒多久的兒子他們兩人生生死死一些極為隱私的細節。好幾年前,他們都在距離邁阿密非常遙遠的地方先後去世。凱瑟琳當時在我擔任精神科主任的西奈山醫院的實驗室裡當化驗員,對他們兩人一無所知。沒有任何人知道這些細節並告訴她。在任何地方也沒辦法查到這些資料。她說得千真萬確。當她向我提示這些奧秘的真相時,我整個人大為驚駭,一陣寒慄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是誰?"我問她,"誰在那兒"誰告訴你這些事?"
“靈性大師們,"她輕聲回答,"靈性大師的靈魂告訴我的。他們說我的肉身已經活過八十六次。"
後來凱瑟琳指出,這些大師們是高度進化、不具形體的靈魂,他們透過她來和我說話。從他們那兒我得到了極為珍貴奧妙的資訊和見識。
凱瑟琳對物理學或形而上學並沒有知識背景,有關靈性大師們的傳導訊息的認知之可能性遠非她力所能及。她對多次元空間、振動水平(Vibrational levels)等一無所知。然而,在深沉的催眠狀態下,她卻能描敘如此複雜的現象。不僅如此,她用字遣詞之優美,言談之中所透露出的思想深度和哲學含意,也遠遠超出她清醒時刻的能力。她以前從來不曾以那麼精簡之詞、詩情畫意的態度說話。
當她傳達大師們的觀念時,我很注意地聽,我可以感到有一股更崇高的力量正在和她的心靈搏鬥,想要透過她的聲帶將這些思想化為言語,讓我明白。

在她往後所剩的治療會診期間裡,凱瑟琳從靈性大師們那兒傳給我更多的訊息。有關生命與死亡、有關靈魂層面和人生在世的意義方面之美好訊息。我開始覺醒。我的疑心漸釋。
我記得當時是這麼想的,"既然她將我父親與嬰兒說得那麼正確,那麼,她所說的前世與輪迴,以及靈魂不朽的說法是不是也非常正確?"我相信應該如此。
靈性大師也曾提過有關前世的情形。
“……我們選擇何時來到肉身的形態,以及何時離開。我們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完成被派到世間所要完成的任務。我們知道什麼時候時間已到,也會欣然接受死亡。因為你知道這一生已經功德圓滿了,是你該休息的時候了,以便靈魂能夠重新獲得能量;休息完畢,就可獲准再度選擇重返肉身的形態。那些對於自己是否應該返回人間沒有把握,遲疑不決的人,可能就會失去上天給予他們的機會,而喪失了可以完成他們在肉身形態時,應了未了的心願。"
自從我有診凱瑟琳的經驗之後,我已將這種方法運用到一千多位個別門診的患者身上,幫他們回溯前世。不過,能夠到達與靈性大師們晤面的有如鳳毛麟角,極為罕見。無論如何,絕大多數的患者經過前世療法的診治之後,效果非常驚人。我也曾經見過一位患者在回溯時記起自己最近一個前世時的姓名,事後調查古老的文獻資料,證明確有其人其事之記載,其記憶的種種細節也都得到證實。有些患者甚至於找到了他們自己在前世的墳墓。

我曾親眼目睹一些患者竟然能夠說些在他們這一輩子裡從沒有學過,甚至聽都沒有聽過的稀奇語言。我也曾研究過有些兒童可以說出他們從未知道的多種外國語言,這種能力稱為"外文自通術"(Xenoglossy) 我再三拜讀其他精神療法學者醫生,他們個別鑽研前世回溯療法的發現心得,他們的研究結果與我個人的發現幾乎完全相同。
如同我的第二本書《生命輪迴的前世療法》(Through Time Into Healing)裡所描述的,這種療法能夠治療多種創傷類型的患者,對情感或身心失調(Emotional And Psychosomatic Disorders)的患者尤其有效。
前世回溯療法針對毒品或酗酒上癮以及男女關係失和等有幫助,可能是好幾世裡一再的週期性復發。而對有害身心類型患者,幫其找出病因,戒除舊癮或改善關係也非常有用。
經我診治的許多患者,看出自己和家人之間不斷重複的惡習,心靈創傷及虐待等行為,不僅在他們的前世就早已有之,且在這一世裡又再度出現。舉例來說,有一位患者發現在前世裡經常極其粗暴地虐待她的丈夫,輪迴轉世到這一世來,竟然成了自己兇惡的父親。一對時常吵得雞犬不寧的夫婦,發現他們在四個前世裡都曾先後將對方殺死。諸如此類的故事和類型週而復始,不斷出現。
當這種重複傷害類型被自己發現,當疾病的原因被瞭解之後,就有可能治癒。持續這種痛苦折磨根本是毫無道理的。

精神科的醫生或患者對前世療法的步驟和方法,是否有效可以不加採信。不過,要是他們肯姑且試之的話,臨床功效往往立竿見影。
心靈上的成長多半效果顯著。
我曾幫過一個來自南美洲的患者進行前世回溯,他記起自己前世竟然是協助發明原子彈,最後甚至將它投在廣島以便結束第二次世界大戰的一個小組中的成員,事後自己內疚終身,鬱鬱以終。這個人現在是一所大醫院裡的放舐線研究者,他寧願運用輻舐線和現代化的醫療技術來救人性命也不願再傷人性命。在這一世裡,他是位性情溫和彬彬有禮,容貌俊秀,很能關懷別人的男子。
這個例子說明靈魂能夠從前世最不光彩或出身寒微等情況下,經輪迴而進化或完全改觀。由此可見學習才是重點之所在,批評遭難或武斷審判並不重要。他從第二次世界大戰這一世之中得到學習,在這一世裡他運用本身的知識和技術來拯救別人的靈魂。前一世的罪孽並不重要。唯一重要的是要從前世中得到學習,不能重蹈覆轍,又再為它愧疚不已。
根據1994年12月18日,一項今日美國(USA Today)CNN有線電視、蓋爾普民意測驗共同的報導,在美國相信有輪迴轉世這回事的人已日益增多,在這個知識領域裡,美國和全世界大多數的國家相比,落後甚多,望塵莫及。美國成人相信生命輪迴的百分比,從1990年的21%,上升到1994年的27%。

不但如此,相信能與已經死去的親人有所接觸的人,從1990年的18%,上升到1994年12月的28%。90%的人相信有天堂的存在,而79%的人則相信會有奇跡出現。
我幾乎可以聽到靈魂們在為此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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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oiler title=" 第4章"]“印度人認為輪迴的觀念為實體的存在做了強而有力的解釋;因而克服了長期困惑歐洲思想家的種種難題。"
——亞伯特"史懷哲(Albert Schweitzer)
伊莉莎白的第一次前世回溯經驗是在接著下來的那個禮拜發生的。為了迴避清醒意志經常會造成的阻擾與障礙,所以我運用一種迅速引導方法,很快地將她導入深沉的催眠狀態之中。
催眠是一種注意力集中的狀態,但是自我(Ego)、意志會以分心擾亂各種思想等來干預這種注意力的集中。運用迅速引導技術,我可以在短短一分鐘之內就將她導入深沉的催眠狀態中。
在她上一周來診療的時候,我曾經提供給她一卷放鬆心情的錄音帶讓她在家裡自我練習。我錄製這種錄音帶來幫助我所診治的患者,練習自我催眠的技術。我發現患者們在家愈練習的人,來到診療室時往往就愈能進入更深沉的催眠狀態中。這種錄音帶除了可以幫助患者放鬆自己外,也可幫助一直睡不著的人及早入睡。
伊莉莎白在自己家裡也曾試聽錄音帶,可是就是無法放鬆自己。她老是放不開愛疑神疑鬼的毛病。萬一有任何差錯不知如何是好"她擔心自己是一個人單獨居住,若有個閃失則求助無門。
她意識化地自限"護衛"著她。雜念紛至沓來,心煩意亂哪有心情聽錄音帶。不是緊張兮兮就是胡思亂想,她當然沒有辦法集中精神。
既然聽她描述自己在家裡聽錄音帶的情形是這個樣子,於是,我決定使用一種比往常更迅速的催眠方法,來迴避她心靈及恐怖所造成的障礙。
要引導患者進入這種深沉催眠狀態中,通常最普辮使用的技術稱為"遞增式的放鬆"(Progressive Relaxation)。一開始先讓患者將呼吸放緩,要他們傾吐治療師的引導聲音,循序漸進柔和地將肌肉放鬆進入一種更深沉的放鬆狀態。接著患者必須聽從指示冥想或觀想美好和放鬆的景象。然後治療師再使用"倒數法"(Counting Backwards)等技術幫助患者進入更深沉的狀態。
到這時候,患者已經進入一道亮光達到中度催眠狀態,此時治療師亦可斟酌情形,是否應讓患者進入更深沉的催眠狀態。整個程序大約費時十五分鐘。
不過,在這十五分鐘之內,患者的心智也可能借由思考、分析、爭辯等來擾亂催眠的程序,而不肯聽從治療師引導她放鬆自己的指示。

會計師及其他曾經受過嚴密訓練以邏輯、比例、高度理性類型來思考的人們經常會讓心靈中的雜音來干擾程序的進行。雖然我認為無論使用何種方法都可以使伊莉莎白進入更深沉的催眠狀態,不過,為了萬全起見,我還是決定使用更迅速的方法。
我要伊莉莎白坐在椅子前端,雙眼凝神我的眼睛,右手用力往下壓,將其手掌和我的手掌頂在一起。我就站在她的正前方。
當她運力到我的手上時,椅子上的身體也稍稍往前傾,我開始和她說話。她的雙眼仍然凝視著我。
突然間沒有任何警示,我將自己壓在她手掌之下的手往回一抽。她的身體失去支撐,猛然傾向前方。就在那一剎那,我大聲喊出:"睡著!"
立即地,伊莉莎白的身體往後一躺,深陷椅中。她已經進入深沉催眠狀態。當她的意識心靈仍然被突然失去平衡這個念頭盤據的時刻,我要她睡著的命令沒有受到任何干擾長驅直入她的潛意識。她馬上進入一種有知覺的"睡眠"狀態,跟受到催眠的情形幾乎完全一樣。
“你可以記起你曾經有過的一切事物與經驗。"我跟她說。我們就要開始往前回溯的旅程。
我想瞭解在她的感官知覺當中哪一種知覺在記憶裡最為深刻,最耿耿於懷。因此,我要她回憶自己上次最愉快的用餐,我指示她要使用一切的感官知覺來回憶這一次的用餐。她記起最近一次晚餐中當時聞到的味道、嘗到的滋味、看到的模樣和進餐時感覺的一切情形,所以我曉得她有可以栩栩如生的回憶的能力。在她的個案中,看起來視覺可能就是關鍵之所在。
然後我把她帶回她的童年時期,想要從她小時候住在明尼蘇達州的那個寧靜階段裡尋找一些記憶。她以一個小孩子天真無邪的笑容微笑著。
“我在廚房裡面,和我母親在一起。她看起來很年輕。我也很年輕,還是個小孩子。大概只有五歲而已。我們正在烹調,做餡餅……餅乾。挺好玩。我母親很開心。我什麼都看得到,她穿著圍裙,頭髮往上攏。我可以聞到絲絲的髮香。令人心曠神怡。"
“走進另外一個房間,然後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我指示她。
她走進客廳。她描述裡面有又大又黑的木材傢俱,地板十分破舊。接著又看到了一張母親的照片,擺在靠近一張大安樂椅旁邊的黑色木桌上。
“我看到我母親在照片裡頭,"伊莉莎白接著又說,"她長得很好看……好年輕。脖子上載著一串珍珠項鏈。她非常喜歡這些珍珠。只有特殊場合才拿出來穿戴。身上的洋裝非常漂亮……烏溜溜的頭髮……眼睛光彩明亮炯炯有神。"
“很不錯,"我說,"你能記得自己的母親,又能將她看得那麼清楚,我很高興。"
能夠逼真地記起最近一次用餐的情形,或童年的一些景象可以幫助患者建立喚起記憶的信心。這些記憶讓她瞭解催眠已經發生功用而且也不可怕,這種過程有時候甚至相當愉快。患者在催眠狀態中喚起記憶時看到的情形,比平常意識清醒時所能記憶的狀況相比,景象往往更為生動,情節是鉅細靡遺。
在從恍惚失神的睡眠狀態中清醒過來的時候,患者在催眠狀態時所記起的景象,往往都還歷歷在目。至於患者在進入過分深沉催眠狀態下,以致事後將自己所經歷的一切完全遺忘的情形極為罕見。雖然我經常在患者進行前世回溯時將當時說話的內容錄音下來,以確保其正確性或必要時之參考,這些錄音帶比患者更為重視。他們活潑生動的記憶,極其動人。
“現在我們要更加往前回溯。別擔心到底是想像、或幻想、或隱喻或象徵的究竟是什麼,也別管它是不是真實的記憶或以上幾個現象兼而有之的狀況,"我告訴她,"什麼都別管,只要去體驗它就行。這只不過是一種經驗罷了。你可以事後加予批評,也可以過後仔細分析。但是現在只要讓你自己去體驗就行了。"
“現在我們要回到孕育我們的地方,回到我們還在子宮,尚未出生的那個階段。不管躍入你心靈的是什麼都沒關係。讓你自己去體驗就可以。"
然後我從"五"往"一"倒數,使她的催眠狀態更加深沉。

伊莉莎白覺得自己進入了母親的子宮。裡面既溫暖又安全,她感受到了自己母親關愛的深情。緊閉的雙眼不由自主地潸然淚下。
她記起自己的雙親是多麼期待她的出生,尤其她的母親更是望眼欲穿。流下來的是歡愉和愛慕的眼淚。
伊莉莎白幾乎可以感受到,雙親迫不及待準備迎接她的誕生的深厚情愛,自己覺得非常的幸福。
她在子宮裡的經驗,並不能作為這次記憶就極其正確的積極證據,或代表這是一次真正完整的記憶。但這麼強而有力的情緒與感受,對伊莉莎白來說,她已經認為這一切都是真的,人也感覺好多了。
在催眠狀態之下,我所診治的一位患者,記起自己生下來的時候是雙胞胎其中的一個。另外一個死於難產。可是,這位患者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有一個孿生姊妹。她的雙親也都沒告訴她有一個難產的孿生姊妹。當她將自己在催眠狀態下的經歷告訴自己雙親的時候,他們證實了她的記憶完全正確。她確實是雙胞胎中的一個。
不過,通常在子宮裡的記憶往往難以分辨真偽。
“你準備好了嗎"現在要繼續往前回溯。"我問道,但願她剛才情緒上那麼強烈的震撼沒有嚇壞她。
“可以,"她很鎮靜地回答,"我準備好了。"
“很好,"我說道,"現在我們繼續往後退,看看你能不能記得在自己出生之前的任何事物,不管是在不可思議或靈魂的狀態中,在另一個空間,或甚至在前世裡都沒有關係。無論什麼事物突然進入你的心靈都很好。別去批評它,也不用擔心,只要體驗就可以。讓你自己親身去體驗。"
當我慢慢地從"五"往"一"倒數時,我要她想像自己走進一個電梯並且按下按鈕。這個電梯超越時空的旅程往後移動,當我數到"一"的時候,電梯門剛好打開。我指示她跨出電梯走到外頭,去體驗門外的形象與景觀。不過,情形卻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
“這裡好暗,"她以驚駭的聲音回答,"我……我從船上落到了水裡。這水好冷,好可怕。"
“如果你覺得不舒服,"我趕緊打岔使其中斷,"只要浮出這個景象把你自己當作在看一場電影來看待這件事情就沒事了。不過,要是沒有覺得不舒適的話,就繼續留在原地。看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看看你經歷到了什麼事。"
這次的經歷使她非常害怕,所以她浮了上來。伊莉莎白看到這一世裡自己是個十多歲的男孩。在一個暴風雨的夜晚從船上掉到了水中,這個男孩溺死在烏黑的大水中。突然間她的呼吸很顯著地緩慢下來,她似乎更為平靜。她已經和那個身體分開了。
“我已經離開了那個身體。"伊莉莎白平鋪直敘地說道。
這一段,一切發生得極其迅速。我還來不及仔細探究她這一世的情形之前,她已經離開了她的身體。我要她重新回顧一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並將她所看到以及瞭解的情形全都告訴我。
“那時候,你在船上做什麼?"我問她,雖然她已經離開了那個身體,我還是想趕上時間問個清楚。
“我和我父親一起去旅行,"她說,"突然間下起了一場暴風雨。船開始進水。船身很不平穩搖得很厲害。浪好大,波濤洶湧,我被浪一卷就翻到了船外。"
“其他的人有沒有事?"我問她。
“我不知道,"她說,"我從船邊被浪捲了下去。其他的人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我全都不知道。"
“這件事發生的時候,你多大年紀?"
“我不清楚,"她答道,"大概是十二歲或十三歲,一個年輕的孩子。"
伊莉莎白好像已經不願意主動地去瞭解其他細節。她很早就離開了這一世,在我的診療室裡才回憶沒多久她就離開了那一世。我們已經沒辦法取得其他任何相關的資料。我只好叫醒她。
接下來的那個禮拜,雖然我沒有開任何抗憂鬱的藥方,來治療她的壓抑和悲傷,可是看起來病情已大有好轉。

“我覺得心情比以前開朗,"她說,"比較自由自在,我還發現自己在黑暗中已經較能適應。"
伊莉莎白過去在黑暗中老是有點焦慮不安,所以她都避免在夜晚單獨外出。在家的時候,她經常把所有的燈全都開亮。但是過去的這一個禮拜,她注意到這些症狀都有改善。我並不知道,游泳也會使她不舒服,多少有點提心吊膽,但是在上一個禮拜裡,她在自己住的那棟綜合大樓的游泳池和按摩浴缸裡,已經可以逍遙自在地打發時間了。雖然這些都不是令她寢食難安的事情,不過,這些症狀能夠改善,她也相當高興。
我們絕大多數的恐怖都是基於過去,而非未來。通常我們最恐怖的事物不是在童年時期就是在前世就早已有之。由於我們已忘得一乾二淨或僅隱隱約約有點記憶,我們擔心這些造成我們心靈創傷的事物,有朝一日或許會真的出現。
儘管如此,伊莉莎白依然十分憂傷,而且除了童年的記憶之外,我們也沒找到她的母親。仍需繼續尋找。
伊莉莎白的經歷曲折離奇而且扣人心弦。畢卓羅的往事也旗鼓相當。不過,他們的情節並非絕無僅有。許多我所診治過的患者都曾遭遇深切憂傷、害怕、畏懼以及男女交往失敗的痛苦折磨。很多患者都在其他的時空找到了他們原已失去的最關愛的親人。許多患者當他們記起了自己的前世,到達了靈魂的形態境界之後,事後他們的憂傷都能癒合。
我用前世回溯療法所診治過的患者,有些是名人顯要,有些人看起來好像是尋常人士,其經歷卻又聳人聽聞。他們經驗中所反映出來的是宇宙間普辮相同的主題,在伊莉莎白和畢卓羅正要邁向展開真相的旅程,當他們抵達面臨抉擇命運的緊要關頭時,得到了具體的表現。
我們都朝著相同的軌道前進。
1992年11月間,我到紐約市為瓊恩"瑞弗爾絲(Joan Rivers)進行前世回溯,準備做為她所主持的電視台的部分節目。我們安排在瓊恩所主持的節目即將播放的幾天前,在一家大飯店的私人套房內,進行前世回溯的實況錄影。瓊恩因為受到霍華德"史特恩(Howard Stern)這位電台主播——與她無所不談的好朋友的邀請,參加他當天所主持的節目有所耽擱,所以遲到。她還沒辦法完全放鬆自己,上電視時所化的妝仍未卸下,珠光寶氣,穿著一件非常好看的紅色毛線衣。
我們在進行前世回溯前先稍做交談,我才知道她還在為已經過世的母親和丈夫憂傷不已。雖然她母親在好幾年前就已去世了,不過以往她們母女之間的關係極為親密,所以還是非常懷念她的母親。而她的丈夫則是最近才去世的。
瓊恩筆直地坐在一張豪華氣派印有灰色花紋的絨布椅上,舏影機開始錄下一幕令人難以臵信的情節。
沒多久瓊恩的身體就頹然倒向椅中,下巴搖搖晃晃地擱在自己的手掌上。呼吸愈來愈慢,隨即進入深沉的催眠狀態。"我進入到非常深沉的狀態,"後來她自己描述。

回溯開始進行,我們穿越時間往後倒退。她停下來的第一站是在四歲那一年。她記得自己在家裡,由於祖母的來訪而坐立不安。瓊恩可以清楚生動地看到自己的模樣。
“我穿著一件方格子花紋的外衣,腳上穿的是矮跟拖鞋和白色的襪子。"
我們離開了那一站邁向一個更遙遠的時代。那是1835年,她在英格蘭,是英國上流社會的一位婦女。
“我有著一頭烏黑的長髮,身材高挑而且相當苗條!"她詳細地描述自己的外貌。她在那一世育有三位子女。
“其中的一個一定是我的母親,"她補充說明。瓊恩認出了在那一世裡自己子女當中的一個,一個年紀只有6歲的女兒,輪迴轉世之後成了她這一世的母親。
“你怎麼知道那是你的母親?"我問她。
“我就是知道那是我的母親,"她特別強調地回答。靈魂的認識往往非語言文字所能形容。那是一種直覺的認知,一種心靈的認知。瓊恩"瑞弗爾絲就是"知道"那小女孩和自己這一世的母親是同一個靈魂。
她並沒有認出那位英國婦女的丈夫,那個人身材同樣也是相當修長,是自己今生所不認識的人。"他戴著一頂絲製高帽,"她很詳盡地說明,"他穿著正式拘謹的服裝,我們正在一個裡面有著很多小花園的大公園裡散步。"她還特別指出。
接著,瓊恩開始哭出聲來,想要快點離開那一世。因為她的子女當中的一個奄奄一息,正要死去。
“就是她!"她嗚咽地喊叫,她所指的就是那位這一世變成她母親的那個女兒。"太可怕了……真淒慘!"那位年輕的女孩死了,我們也離開了那個時空。
我們退到了更為遙遠的時間,退到了十八世紀。
“那是一七……多少年代我不太清楚……我是個農夫,一個男人。"她對自己性別的轉換有點出乎意料之外,極為驚訝,不過這一世已經幸福得多了。
“我是一個非常勤勞的農夫,因為我熱愛土地。"她說。在她目前這一世裡,瓊恩喜歡在自己的花園裡從事園藝工作,在花園裡她找到平靜安寧,以及從緊張興奮的演藝生涯中得到了喘息的機會。
我小心翼翼地叫醒了她。她的憂鬱已經開始癒合。她曉得自己珍愛的母親,於一八五三年在英格蘭的時候,是自己的小女兒,她這世紀以來一直都是自己的靈魂伴侶。儘管如今她們又再度分離,但是瓊恩知道將來在別的時候別的空間,她們還會相聚重逢。
伊莉莎白對瓊恩的經歷一無所知。她前來找我診治尋求一個相同的癒合,會不會同樣地找到她所珍愛的母親呢"
這段期間,在同一個診療室在同一張椅子上,與伊莉莎白相隔頂多只有兩、三天而已,一場戲劇也正粉墨登場。
畢卓羅一輩子飽受悲傷,難言之隱的秘密,和潛藏內心深處的思念等情緒的長期折磨,苦不堪言。
然而他一生當中最重要的會晤,卻已不聲不響地迅速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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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oiler title=" 第5章"]她依然悲傷不已。
終於又生了一個孩子,做父親的喜出望外;
大聲喊道:"一個兒子!"
那天,覺得高興的——別無旁人。
產後的母親精疲力竭,失魂落魄……
突然間她痛苦流涕,
她念念不忘的是那已不在人世的孩子;
新生的嬰兒卻無動於衷……
“我的心肝寶貝在他的墳裡,而我卻不在他的身旁!"
透過她抱在懷中的嬰兒說出話來,
她再度聽到那熟悉可愛的聲音說道:
“這是我,——可別說出去!"
他凝神望著她的臉龐。
——雨果(Victor Hugo)

畢卓羅是一個非常英俊的墨西哥男子,容貌之俊美比我預期的更加好看,茶褐色的頭髮,眼睛藍得出奇,有時候看起來幾乎以為是綠色的。他那從容優雅的機智,巧妙地掩飾了他對自己兄弟之死內心的哀傷,十個月前,在墨西哥市一場慘痛的車禍中,他的哥哥不幸英年早逝。
許多患者受到劇烈哀傷所產生的種種症狀的折磨後都來找我,他們希望能對死亡有更多的瞭解,或幸而能與已身亡的珍愛親人重見一面。這種會晤可能發生在前世之中。也可能發生在這一世與另一世當中的"中間階段"(In-Between Lifetimes)的靈魂狀態中。然而這種再度團圓也可能發生一個不可思議的環境背景下,完全超越了物質軀體以及自然法則的地理限制。
暫且不管這種靈魂的會晤,是真有其事或出自想像,但是他們卻具有一種讓患者感到栩栩如生的力量。生命是替換變更,永不止息的。
這種精微細膩往往又錯綜複雜的前世回憶,並不是一種願望的實現。這些影像或化身的出現,並非只是因為患者需要他們,或因為他們的出現會使患者身心較為舒適而以符咒召回的靈魂。
他們所記憶的任何情形,其實就是事情真正發生的經過。

這些鉅細靡遺的記憶如此精準明確,情感所展現的深度,臨床症狀的消失以及因記憶而使人生完全改觀的力量,全都表明回憶的真實性。
畢卓羅所經歷的這種不尋常的現象,都是自從他的哥哥死了以後,過去這十個月當中發生的。到了來找我診治的時候,哀傷之情雖已大為緩解,然而憂愁了那麼長的一段時間,無形之中引發了蟄伏已久更為深切的絕望。
實際上,他的憂傷在他的哥哥死亡之前就早已有之。我們在接下來的幾次會診中才逐漸瞭解,原來他在好幾個前世裡都曾被迫與最關愛的人分離,如今對於失去所愛之人變成特別敏感。他哥哥的遽然去世喚醒了他,在他心靈裡最無意識的深幽處,記起了遠隔千百年,一次又一次甚至更為巨大,更為淒慘的喪亡。
在精神科的治療理論裡,我們所經歷的每次喪亡都會激起對以往喪亡那原已被壓抑或遺忘的感觸。我們的悲傷也因原先一次或多次的喪亡所累積下的悲傷而變本加厲。
不過眼前最重要的是,我必須對畢卓羅的生平瞭解得更為詳盡。我需要中斑以便裁決往後該何去何從的方向。
“談談你的生平,"我問道,"你的童年,你的家庭,以及你自己感覺重要的一切事物。告訴我你認為我應該瞭解的一切事情。"

他深歎一聲,整個人頹然地倒向寬大柔軟的坐椅上。他鬆了鬆領帶,解開襯衫最上端的鈕扣。他的肢體語言讓我曉得這種要求對他來說相當為難。
畢卓羅來自一個特殊階段,極其顯赫的家庭,無論是經濟方面或政治方面都左右逢源。他父親擁有一個大企業還開設了好幾家工廠。他們住在居高臨下鳥瞰城市的山丘上,在一個設有警衛森嚴的社區裡擁有一棟宏偉壯觀的大房子。
畢卓羅小學上的是市裡最好的私立學校。從低年級起就開始學習英文,接下來又在邁阿密住了好幾年,他的英語極其流暢。他是三個子女中最小的一個。他的姐姐排行老大,雖然她比畢卓羅大了四歲,可是這個弟弟對她卻是呵護備至。他的哥哥比他大兩歲,兩人手足情深相當親密。
畢卓羅的父親工作非常認真,經常三更半夜才回家。他的母親、奶媽、女傭人和其他員工共同管理家務和照顧他們。
畢卓羅在大學裡學的是商務管理。他有好幾個女朋友,但想認真交往的卻找不到。
“不曉得什麼緣故,我所約會過的女朋友,我的母親都不怎麼喜歡,"畢卓羅接著又說,"她總是吹毛求疵地找到她們的一些小毛病,向我再三告誡。"
說到這裡,畢卓羅忽然不安地四下張望。
“怎麼一回事?"
他沒有立刻回答,吞吞吐吐了好幾次才開始說話。
“我在大學就要畢業的那一年和一位年紀比我大的婦女發生關係,"他一句句緩緩地向我說明,"她年紀比我大……已經結了婚。"畢卓羅又再次停了下來。
“沒關係",隔沒多久我趕緊答話,準備打開僵局。我發現他人極不自在,雖然有了這麼多年的臨床診療經驗,但對於這種情形我還是不太能適應。"她的丈夫有沒有發現這件事?"
“沒有,"他回答說,"他沒發現。"
“還好,事情不太嚴重,"我提醒他,雖然未免有點多此一舉,不過還是想要居高臨下地安慰他。
“事情並不是那麼簡單。"他心神不定地接著又說。
我點點頭,等著他把事情的經過做個扼要的說明。
“她懷孕了……接下來去墮胎。我的父母都不知道這回事。"他雙眼低垂俯視地面。那段戀情及墮胎雖已事隔多年,但他還是感到慚愧和內疚。
“你的意思是?"
沉思了片刻之後,畢卓羅又歎了一口氣將一隻腳擱下另一隻腳上,整一整自己的褲子。我們又回到原先重大事件取向模式的話題上。
“你自己接下來怎麼樣?"我問他。
“大學畢業後,我回到家裡。起先在父親經營的公司裡上班,熟悉業務。接下來又來到邁阿密負責美國及國外業務。從那個時候開始一直都待在這裡。"他回答。
“公司生意好嗎?"
“相當不錯,可是佔據我太多時間。"
“這個問題嚴重嗎?"
“對我愛情生活沒什麼幫助,"畢卓羅笑瞇瞇地說。他這句玩笑話也是有感而發。年紀都已經二十九歲了,他覺得自己有如和時間在賽跑一樣,急於找到愛情,結婚,建立一個家庭。只是跑歸跑,目斑在哪裡卻找不到。
“最近和女性有沒有交往?"
“有,"他答道,"不過都是逢場作戲。到現在都還沒真正戀愛過……我希望能……"他的聲音有點不安。"我打算不久之後就回到墨西哥,在那兒定居,"畢卓羅陷入沉思,"我得回去接替哥哥負責的業務。也許在那裡可以碰到理想的對象。"他毫無把握地說。
我很想知道會不會是因為他的母親對他所交的女朋友再三挑剔屢加苛責,加上和有夫之婦發生關係,對方懷孕後又去墮胎這幾項因素形成他想尋找知心愛侶的心理障礙。這些問題待會兒我們都得好好研究,我心裡這麼想。
“你在墨西哥的家人近況如何?"我問道,繼續搜集資料使他的心情較為開朗。
“他們都還不錯。我父親今年已經七十多歲了,所以我哥哥和我……"畢卓羅猛然住口。他吞嚥了一下又深沉吸口氣才繼續往下說:"所以,我必須承擔更多的責任。"他以平靜的聲音把這幾句話說完。
“我母親身體也很硬朗。"他停頓一下,斟酌自己的說辭,"不過,他們兩人對哥哥之死都還不能適應。兩人受創過深,一蹶不振,老了好幾歲。"
“你姐姐呢?"
“她也很傷心,不過,她有丈夫還得照顧小孩。"
我體諒地點點頭。她家務纏身反而較能抑制哀傷。
畢卓羅身體狀況非常良好。唯一的小毛病就是脖子跟肩膀有時候會斷斷續續地抽痛。不過,這種現象已經持續了一段很長的時間,醫生們也都沒有發現有什麼不尋常的地方。
“我已經習以為常了。"畢卓羅告訴我。
我突然警覺到時間恐怕已經超過了。看了一下手錶,才發覺了我們已超過了二十分鐘。我心靈的鬧鐘往往比一般的時鐘更為可靠。
“我剛才一定是被畢卓羅經歷豐富的內容所吸引,才會如此。"我靜靜地思索其原因,完全沒有想到更引人入勝的情節即將開始。
越南佛教高僧及哲學家——釋南罕,曾經寫過有關如何品茗的訣竅:你必須在現在這個時刻完全清醒,才能真正享受茗茶的滋味。只有在對現在非常珍惜的情況下,你的手才能感覺茶杯傳來的那種令人心曠神怡的溫暖。只有在現在才能聞到茶的芳香,嘗到它那甜美的滋味,領略它美妙的所在。如果你還在緬懷過去或擔心未來,你就會完全失去享受這杯茶的機會。你對茶不屑一顧,茶也不翼而飛。
生命就像這樣。要是你不完全把握現在,瞻前顧後,而現在轉瞬間早已無影無蹤。你將無法體驗到生命的感受,意味、微妙與美好。"現在"彷彿飛快地離你遠去,讓你望塵莫及。
過去已成定局,從中記取教訓,就讓它過去;未來根本還沒到嘛,不須浪費時間為它擔心。擔心往往是杞人憂天或庸人自擾,完全無濟於事。當你不再為已經發生的事情反覆沉思,不再為也許永遠不會發生的事情患得患失,那樣,你才會存於現在這個時刻。然後你才能開始領略人生的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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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oiler title=" 第6章"]我堅信人死之後
他的靈魂又重返人間
形體重新裝扮
另一個母親讓他轉世
四肢更強健更聰明
原有的靈魂重登陽關大道
——約翰"梅斯菲爾德(John Masefield)

畢卓羅在一個禮拜後,又回到我的診療室來進行第二次的會診。悲傷仍然折磨著他,使他鬱鬱寡歡睡不安穩。他首先告訴我這一周來他做了兩次內容相同、稀奇古怪的夢。
“我不曉得夢到什麼東西,突然間出現了一位年紀很大的婦人。"畢卓羅說道。
“你認不認識這位婦人?"
“不認識,"他馬上回答,"她看起來好像有六、七十歲。穿著一件相當好看的白色服裝,不過卻有點心神不寧,滿面愁容。她伸手拉住我,一再重複地說著相同的話。"
“她說些什麼話?"
“『把手伸出去……握住她的手。到時候你就知道。把手伸出去。握住她的手。』她所說的就是這幾句話。"
“握住誰的手?"
“我不知道。"她只說:"握住她的手。"
“你還夢到了什麼?"
“好像沒有。不過我特別注意到她手裡握著一支白色的羽毛。"
“那代表什麼意思?"
“你是醫生!你不知道,我怎麼會知道?"畢卓羅提醒我。
沒錯,我暗自思索。我是醫生,照道理應該知道的是我才對。不過,我也知道這種象徵幾乎可以代表一切事物,完全靠做夢者個人獨特的經歷才能找到答案,如同卡爾"容格(Carl Jung)所描述的普通原型(Universal Archetypes),或是弗洛伊德(Sigmund Freud)所說的普通象徵(Popular Symbols)的道理,極其相似。
他的夢,從某個角度來看,似乎跟弗洛伊德所說的模式不甚相像。
我的思潮又回到他所說的"你是醫生!"那句話裡的弦外之音上,無論如何總得答話才行。
“我不太清楚,"我據實以告,"它可以代表許多事物。白色的羽毛可以象徵和平,或是一種靈魂或精神上的形態,或其他許多事物。我們必須仔細研究你的夢才能知道。"我又說。將夢的解析寄望於未來。
“昨天晚上我又做了同樣的夢。"畢卓羅說道。
“同一個婦人?"
“同一個婦人,同樣的話,相同的羽毛,"畢卓羅詳加解釋。"『把手伸出去……握住她的手。把手伸出去。握住她的手。』"
“也許我們進行前世回溯時就會知道答案。"我向他建議道:"你準備好了嗎?"
他點點頭,我們開始進行催眠。由於我已經檢查過了畢卓羅的雙眼,我曉得他可以進入一種非常深沉的催眠狀態。
能夠將眼睛盡量往上翻,朝頭頂上一直望過去,然後將眼皮慢慢垂下來,不過眼睛仍要繼續往上凝神,這種能力與進入深沉催眠狀態的可能性有高度的關聯。
我會衡量,當患者的眼睛往上翻到它的極限時,它的虹膜或白眼球部分展現的寬窄。當眼皮慢慢地閉上時,我也觀察白眼球部分顯現的多寡。白眼球展現得越多的人越會進入深沉的催眠狀態。
當我測試畢卓羅的時候,他的雙眼幾乎翻進了頭腦裡面。只有眼球的虹膜的最下緣一小部分,帶有顏色這一部分,還留在外頭。當他的眼皮慢慢地閉緊時,虹膜根本沒有往下降。他有進入深沉催眠狀態的能力。
不過,後來當畢卓羅發現自己很難放鬆的時候,我難免有點驚奇。因為眼球轉動的測試,已經評估出他的生理有能力徹底放鬆,達到極為深沉層次的催眠狀態,既然如此,我知道一定是他的心靈從中作梗。有些患者他們過去經常習於自我控制,在要把自己盡量放鬆時,起初往往會猶豫不決很不習慣。
“盡量放鬆,"我忠告他,"心中不要有雜念。今天有沒有任何感應發生都沒關係。這只是練習而已!"我試圖化解他所感受到的任何壓力。我知道他一直不肯死心總想見到他的哥哥。
我一邊說著,畢卓羅鬆弛的程度越來越深。他開始進入了一個更深沉的層次。他的呼吸緩慢下來,全身上下肌肉完全放鬆。身體似乎更往白色真皮的躺椅裡深陷下去。當他的心靈在觀想時,雙眼緊閉下的兩個眼球,在裡面緩緩地移動。
習慣地,我要他把時間往前推。
“首先,只要回到你上一次曾經吃過最愉快的一餐飯的那個時間就可以了。運用你一切的知覺。記個一清二楚,看看誰和你一起用餐。回想你當時的感覺如何!"我如此地指示他。
他認真回憶,不過卻記起了好幾次愉快的用餐,而不是僅只一次。他意識裡的雜念仍在干擾抑制。
“還要更放鬆,"我激勵他,"催眠只是一種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狀態而已。你的意識仍然存在並沒有失去控制。你的心靈仍然支配一切。所有的催眠其實都是你所控制下的自我催眠。"我再加說明。
他的呼吸更加深沉緩慢。
“你的心靈一直保持清醒,"我告訴他,"萬一你所記憶或經歷的事物使你焦慮不安的話,你可以隨時浮出你的身體從較遠的地方來觀察,就跟看電影一樣。或是乾脆就離開那個地方,完全不顧那些景象,隨便到什麼地方都可以,為自己擬想一些譬如海灘、自己家裡等其他安全的地方。要是非常不舒服的話,甚至也可以張開你的眼睛,你馬上就會毫髮無損地清醒過來回到原地,完全隨心所欲。"
“這不是《星際之旅》(Star Trek),"我補充說道,"你並沒有被發舐到外太空,不必害怕。這些都只是回憶,跟其他的記憶一樣,就好像你記起了一次愉快的用餐。你的心靈仍然相當清醒。"我再度強調。
這一次,他順其自然,整個人完全放鬆了。我把他帶回到童年時期,畢卓羅開懷地笑了。
“我看到牧場上有許多狗和馬匹,"他告訴我。他的家人在城外擁有一個牧場和好幾間房子,週末和假期他們都在那裡,過得非常愉快。
全家人都住在一起。他的哥哥神采飛揚、活潑伶俐、笑容滿面。好幾分鐘我都沒講話,讓畢卓羅有更多的時間來享受童年的溫馨回憶。
“現在要再更往前回溯,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很好。你試試能不能記起前世的任何一件事。"當我從"五"往"一"倒數,畢卓羅也正擬想到自己剛要走過一扇壯觀宏偉的大門,進到了另一個時空,進入了前世。
我剛數到"一"的時候,我看到他的眼球轉動得相當劇烈。他突然變得非常恐慌。開始痛哭失聲。
“好恐怖哦……太可怕了!"他喘著氣說道,"他們通通都被人給殺了……全都死了。"辮地死屍,慘不忍睹。大火將整個村子和裡面奇異罕見的圓形帳篷燒得面目全非。只有一個帳篷安然無恙地矗立著,與週遭殘殺毀滅的場面極不協調。帳篷頂上五彩繽紛的旗臶和又大又白的羽毛,在寒風凜冽的陽光下,抖動得嘶嘶作響。

成群的馬匹、牛羊、牲口被擄掠一空。男女老少沒有一個人逃過這場浩劫,全都死於非命。是來自東方的"懦夫"所幹的好事。
“沒有城牆,沒有督軍可以保護我們的身家性命!"畢卓羅憤憤不平地發誓著:此仇不報非君子。他受到重創,心灰意冷地猶如行屍走肉已經完全麻木了。
我從多年的診療經驗中發現到,大多數的患者在進行第一次前世回溯時,往往都會記起在那一世裡心靈受創最深的事物。會發生這種情形的原因,是因為如此劇烈的創傷已在心靈烙下永難癒合的傷痕,靈魂在輪迴轉世時又將這種創傷帶到了下一世。
我想要瞭解得更為透徹。在這慘絕人寰的經歷之前是什麼樣怕情形"之後又有什麼樣的演變"
“趕快再回到那一世的時間裡,"我趕緊催促,"回到比較快樂的時光,看看你能記起什麼?"
“那兒有許多蒙古包……帳篷,我們是個強大的民族,"他答道,"住在這裡非常幸福。"畢卓羅描述一個以狩獵和飼養牛羊牲口為生的遊牧民族。他的父母親是頭目,他是一位能騎善舐的勇猛青年。
“馬匹風馳電掣地奔騰著。它們矮小精壯,有著一束蓬鬆的尾巴。"他又說。
他娶了族裡最美麗的女孩子,他倆從小青梅竹馬,在他記憶裡一直深愛著她。原本他可娶鄰近首領的女兒,但是他卻為了愛而放棄。
“那是在什麼地方?"我問道。
他有點遲疑,"我想現在的名稱叫蒙古。"
我知道畢卓羅在那一世的時候,蒙古可能有一個完全不同的地理名稱,語言也完全不同。那麼剛才畢卓羅怎麼知道它的地名叫"蒙古"呢"因為他在回憶,他的記憶滲透到了這一世的心靈裡。
這種過程和我們看電影有點相似。現在這一世的心靈聚精會神非常機警,隨時在觀察、判斷。觀眾的心靈會將電影中的角色與劇情,拿來和自己這一生的各種際遇兩相比較。患者就好比是看電影的觀眾、影評人和電影中的主角一樣,同時扮演三個角色。患者能夠運用他這一世對歷史和地理的認識,來為重大事件的發生斷定年代,確定時間以及尋出正確位臵。從頭到尾在整個看電影的這段時間裡,他仍然繼續維持在深沉的催眠狀態中。
畢卓羅既能歷歷在目地記起好幾世紀前,自己活在蒙古的一切情形,卻又能在記憶中以英文回答我的問題。
“你記得自己的名字嗎?"
他又吞吞吐吐。"不,我不記得。"
此外他記得相當有限。他有個小孩,孩子的出生使畢卓羅和他的妻子充滿了喜悅,他的父母及其他的族人也都歡天喜地。他妻子的雙親在他們結婚前就早已過世了,她不但是畢卓羅的妻子,也是他父母所收養的女兒。
畢卓羅已經精疲力竭了。他不願再度回到那滿目瘡痍的村子裡,再次目睹屍橫辮野的淒涼景象,因此我喚醒了他……
在前世記憶中,心靈受到極大的創傷或情緒變得激昂澎湃時,再繼續進行第二次,甚至第三次的前世回溯對患者極有助益。在每一次的重複回溯時,患者激動的情緒會逐漸減輕,而記憶的範圍與內容則更為寬廣。由於情緒上的困擾與障礙逐漸減少,患者從中獲取的了解與教訓也日益增多。我曉得畢卓羅對這一個前世仍須多加瞭解。
畢卓羅打算在這兩、三個月之內把他在邁阿密個人及公司的一切事務做個了斷。我們仍有許多時間可以對他活在蒙古的這一個前世的諸多細節詳加探究。繼續觀察其他前世的時間也綽綽有餘。到目前我們一直都還沒找到他的哥哥。反而找到了接二連三令人心碎的喪亡:愛妻、子女、雙親、族人。
到底我是在幫助他,還是在給他增添更多的煩惱與負擔呢"恐怕只有時間才能證明一切。
在參加了我所主辦的一次研討會之後,一位參與者告訴我她所親身遭遇的一個極不尋常的經驗。
從她還是個小女孩的時候開始,每當她睡在床上只要自己的一隻手垂到了床外,就有另外一隻手慈祥地握住了她的手,不管她當時情緒如何混亂馬上心平氣和。有時她一不小心把手垂在床外,那隻手便馬上握住了,這個突如其來的舉動使她猛然一驚,不由自主地趕緊把手往後一抽,才沒被握牢。
當她需要安慰鼓勵的時候,她就把手伸到床外,馬上見效,屢試不爽。不用說,她的床下當然沒有任何血肉之軀存在。
一直到她長大的時候,那隻手還都存在。到她結婚以後,也沒把這種駭人聽聞的經驗告訴她的丈夫,怕她丈夫笑她年幼無知,異想天開。
當她第一次懷有身孕的時候,那隻手突然消失了。她念念不忘那只慈祥熟悉有如伴侶的手。可是,再也沒有別的手以那麼關愛的方式來握她的手了。
她的心肝寶貝生下來了,是個可愛的小女孩。產後沒多久,當她和這個自己所生的嬰兒一起躺在床上的時候,嬰兒握住了她的手。以往那種熟悉的感覺不容臵疑地猛然湧上心頭,傳辮全身。
她的守護者重返人間。她喜極而泣,她感受到一股無比強烈的愛意和聯繫在內心洶湧澎湃,她知道這種愛意與聯繫根本不受肉身的束縛,永久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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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oiler title=" 第7章"]難道你剛好就是那個未婚女子,
她以前棄絕這個不值一顧的人間,
啊,請告訴我真相事實,
同時也請你再來和我們見個面,好嗎"
或則你是那個溫和微笑的少年"……
或是另外一個上天孕育的子女
被雲霄上端的君王派遣下來造福人群"
或則你是長有黃金般的翅膀暫托人身的宿主,
他,自己穿上人類的服裝,
從那排前頭的座位來到世上
短暫居住片刻迅速飛回原位
仿如向世間顯示上天養育萬物之事實
借此鼓舞人心做出驚人之舉,
不再眷戀濁世,重登天堂"
——約翰"密爾頓(John Milton)

再一次前來會診的時候,伊莉莎白看起來已經不像過去那麼憂鬱了。雙眼更為明亮,更有光彩。
“我覺得現在心情比過去較為開朗,"她跟我說,"我覺得比較自由自在……"雖然她只記起前世曾經是個男孩子被大水沖到了船外這短暫的情節,可是以往的一些恐懼卻已一掃而空。不僅對水和黑暗不再懼怕,連更深沉更根本的恐懼,對死亡與毀滅的恐懼,也已不藥而癒。
在前世裡是那個死去的男孩,然而這一世裡她又成了伊莉莎白重返人間。在潛意識的層面裡,她的悲傷可能日漸減輕,因為她也已知道自己在前世裡曾經活過,而這一世又來到了世上,那麼,今生的死亡也不一定是最後的結局。
而且,倘若她自己能以一個新的肉身再世為人,一切煥然一新重新出發的話,那麼她所關愛的人也就同樣有此能力。以此類推,我們所有的人當然也都能重生,來再次面臨喜悅與艱辛,再度歷練世間生命中的悲歡離合。
在幾分鐘之內,伊莉莎白很快地進入了深沉的催眠狀態。眼皮緊閉下的兩個眼球迅速地左右移動,她看到一個古代的景色。
“沙灘真好看,"她開始說話,記起了在這一世裡自己是一個美國南方的原住民,大概是住在佛羅里達的西海岸。
“沙子好白……有時候幾乎接近粉紅色……美極了,像白糖那麼乾淨,"她停了片刻,接著又說,"太陽在大海那邊沉下去,東邊有許多巨大的沼澤濕地、飛禽走獸。在這些沼澤和大海之間有很多的小島。水中到處都是金黃色的魚群。我們在小島之間以及河中捉魚。"她停了一下,接著又說。
“我們彼此之間都很友好。生活過得非常愉快。我們是個大家庭,跟村子裡的許多村民好像都有親戚關係。我對樹根,植物和藥草都有相當的認識……我可以利用植物製造藥物……我曉得如何治癒別人。"
在美洲原住民的文化中,使用草藥偏方等來診治別人的疑難雜症不會受到懲罰。他們既不會被人當作巫醫給淹死在水裡或綁到火刑柱上活活燒死。相反的,這些幫患者療病的人,不但受到人們的推崇,往往還被視為神聖,極為敬畏。
我把她引導向那一世裡更早先的時期,但是並沒有心靈的創傷出現。在那一世裡,她一生平順心滿意足。到了老年,她才死去,全村的人都來為她送葬。
“我死的時候好像沒什麼憂傷,"在她浮出了她那年老衰萎的身體,往下鳥瞰當時的情景之後,特別說道,"雖然我們全村的人幾乎都在這裡。"
對於沒有憂傷氣氛,她一點都不難過。因為大家對她,她的身體以及靈魂,都非常敬重與關切,但卻並不悲傷。
“因為我們知道靈魂是永恆的,因此對死亡也就不會惋惜哀悼。如果它的課業未了,靈魂就會重返肉身,"她加以說明,"有時候我們對新的肉身詳加觀察的話,往往可以發現與前世肉身相同一致的地方。"她為這個觀念沉思了兩、三分鐘。"我們觀察胎記,以往疤痕的所在及其他特徵。"她詳細說道。
“相同地,我們對來到世間也不必過分慶幸……儘管能夠見到靈魂重返人間,可能覺得十分欣慰。"她說沒幾句,又停了下來,字斟句酌地想要解說這個觀念。
“雖然世間如此美好,萬物不斷地顯示和諧及彼此間的息息相關……不過,世間也是一大教訓……生命在此也較崎嶇坎坷。在更崇高偉大的靈魂裡,那兒沒有疾病,沒有痛苦,沒有分離……那兒沒有野心,沒有競爭,沒有仇恨,沒有恐懼,也沒有敵人……在那兒只有和平及和諧。所以較為低微渺小的靈魂,離開了那樣美好的境界,重返人間時,心情一定多少有點惆悵無奈。當靈魂正在感傷的時候,我們反而為它慶幸也很不恰當。那就未免過分自私、不近人情了。"她做此推斷。
“這並不代表我們不愛剛剛歸來的靈魂,"她趕緊又說,"重要的是,在這種靈魂還相當脆弱的時刻,我們應當如何表示我們的情感和愛意。"
對於死亡並不可悲,出生也不值得慶幸的這種觀念,做了那麼精彩的解說之後,她又沉默了,她在休息。
我又再次聽到患者描述輪迴轉世的觀念,以及在前世肉身裡與親朋好友甚至戀人等再度團聚的一切情形。
有史以來,在各種不同的文化中,這種輪迴轉世的觀念有如雨後春筍,不斷地以形形色色的面目分別出現。
或許這種前世朦朧的記憶,驅使她再度回到了佛羅里達,在靈魂的最深沉層面裡提醒她,那兒有個原先祖先居住的家園。也許是她靈魂記憶中對沙灘、海洋、棕櫚以及長滿紅樹林的沼澤等種種的感覺,在潛意識裡引導她回到此地。因為那一世的生活最愉快,一切心滿意足,那種美好的情形在現在這一世裡並未出現。
也許就是因為這些古代的激勵鼓舞,使她向邁阿密大學申請入學,因而她取得獎學金搬到了邁阿密。這一切經過絕非巧合。命運需要她來到此地。
“你累不累?"我問道,將注意力再回到伊莉莎白身上,她還平靜地在躺椅上休息。
“不累。"她靜靜地回答。
“想不想再觀測另外一個前世?"
“想。"更加沉靜。
我們又再度穿越時空,這一次她出現在一塊古代的土地上。
“這是人煙稀少極為荒涼的土地,"伊莉莎白察看了一下,接著說道,"周圍都崇山峻嶺……路上塵土飛揚……商旅在這些道路上往來……這是一條東方和西方商旅互相往來的之路……"
“你知道那個國家叫什麼名字嗎?"我問道,想要知道更多的細節。
通常我都不願意突然發問太多問題,以免阻礙患者心靈上部分的邏輯思考能力。這些問題會引起患者目前直接經驗的干預,這些經驗比較屬於右腦或直覺官能(Intuitive Function)的管轄範圍。不過,伊莉莎白處於一種極為深沉的狀態中。所以她一邊回答我的問題,一邊繼續生動地察看當時的情景。這些細節對於前世回溯而言,往往是關鍵所在,極為重要。
“我想大概是……印度,"她遲疑地答道,"或許就在印度西邊稍微過去一點的地方……我想這些邊界分得並不十分清楚。我們住在山裡,這裡的狹路和隘口都是商旅必經之處。"她又說道,繼續回到當時的景象。
“你看到你自己了嗎?"我問她。
“有……我是個女孩子……大約十五歲。皮膚顏色比較深,烏黑的頭髮。穿著髒兮兮的衣服。我在畜捨裡工作……照料馬匹和騾子……家裡非常貧窮。這裡氣候異常寒冷;在這裡工作我的兩手都快凍壞了。"伊莉莎白臉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兩個拳頭握得緊緊的。
這個年輕的女孩很有天分,但卻沒有受過教育。一生際遇極為坎坷。過往商旅不時加以凌辱,有時候隨便給幾文錢就揚長而去。她的家人完全沒有能力保護她。飢寒交迫苦不堪言,在這年輕女孩的生命之中僅存一線曙光。
“有一位年輕的生意人,通常都和他的父親以及其他的商旅結伴而來。我們情投意合,彼此相愛。他是個彬彬有禮非常風趣的人,我們常常談得開懷大笑。我非常希望他能夠繼續留下來,那麼我們就能永遠廝守在一起。"
可惜天不從人願。她在十六歲那一年就死掉了。她一生淒涼的際遇和痛苦的折磨,使得她的身體早已猶如風中殘燭,隨即死於肺炎。當她過世的時候,家人陪伴在側。
當我們在回顧這段短暫的生命之時,伊莉莎白並不悲傷,她學到了一個意義重大的教訓。
“愛情是世間最強大的力量,"她輕輕地說道,"愛情在冰天雪地裡,在最崎嶇坎坷的狀況下,也能生生不息開花結果。它到處滋長,永遠存在。愛情是四季常開永不凋謝的花朵。"
她的臉上洋溢著美妙絕倫的笑容。
我所診治的一位患者,他是個信仰天主教的律師,剛才記起了他自己的前世是活在中古時代末期的歐洲。他記得在那一世自己死亡的情形,在死亡之前一輩子充滿了貪婪、暴力與欺騙。結果我發現到他前世的那些特徵持續地在他目前這一世裡顯現。
現在,躺在我診療室裡柔軟的皮椅上,他才覺得自己浮出了中古時代那一世的軀體。突然間,他發現自己竟到了一個宛如地獄的環境,週遭都是熊熊烈火,魔鬼林立。這種景象使我大吃一驚。雖然我所診治過的患者,有成千上百人有過前世回溯的經驗,但卻沒有任何人有遭遇地獄的情形。幾乎一成不變的是,患者發現他們自己被一道難以形容美妙的亮光,那道亮光能灌輸能量給靈魂使其煥然一新恢復生機。可是他怎麼會跑到地獄去的呢"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我不知將會發生什麼事情,不過他跟我說,人家不把他當一回事,根本沒人理睬。他也不知該將如何"就這樣過了幾分鐘。最後,一個崇高的形體,他認出他是耶穌,終於出現朝他走過來。這是頭一個曾經注意到他的形體。
“你知道不知道這一切都是幻象?"耶穌跟他說:"唯愛是真!"
他話剛說完,那強烈的火焰及週遭的惡魔,轉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顯現出原先就在那裡,被那些幻影所掩遮,因而看不見的,那道美妙的亮光。
雖然有時候你會得到嚮往已久的東西,但它也許未必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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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oiler title=" 第8章"]“萬物永生不滅,這是世人所不知的秘密,他們只消失在視野之外一會兒,又悄悄地回來。
事實上一切依然存在,只是人們誤以為自己已經死亡,忍受訃聞及喪禮的愚弄,起身朝窗外望去,自己安然無恙,裝扮成某種陌生新奇的模樣。"
——愛默生(Ralph Waldo Emerson)
畢卓羅和我都急欲瞭解他那潛藏心靈深處憂傷的根源究竟為何,那種憂傷由於他哥哥之死日愈深沉。我們對其表象的交往關係要瞭解得更為透徹:到底是他的母親老是對他所交的女朋友常加批評,或是情人墮胎的罪惡感妨礙了他的愛情"或是他只是還沒遇到適當的對象"
前世回溯的過程,跟鑽取石油非常相像。你永遠搞不清楚石油到底藏在什麼地方,不過,只要你鑽得愈深,那麼你發現油田的機會就愈多。
今天我們正在往更深沉的狀態中前進。
畢卓羅不久之前才剛開始記起了自己的前世。通常在開始階段,患者都會記起自己心靈創傷最嚴重的那個前世。這種情形今天又再發生。
“我是個小兵……我想是在英國,"畢卓羅說道,"我們這些士兵當中很多人都被帶到一條大船上,準備前往佔領敵人的要塞,敵軍的堡壘非常巨大,設有又長又深、重重堅固的護牆。整個港口都用大石頭給填滿了,船開不進去。我們必須找到另外的途徑才能攻進要塞。"
他突然靜了下來,彷彿進攻已經往後延續。
“趕快繼續回顧,"我催他,"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在他的前額輕輕地拍了三下,來幫助他將注意力集中以及將時間的空隙連起來。
“我們克服了港裡的大石頭,攻下了要塞,"他又說。他開始冒汗並發出急躁不安的聲音,"洞口狹小的地道……我們鑽進去,但是不曉得會到達什麼地方……地道又低又窄。我們必須彎下腰來,排成一列縱隊才能快速前進。"
畢卓羅開始冷汗直流。呼吸變得非常急促,彷彿極為難過的樣子。
“我看到前面有個小洞口……我們正往洞口鑽出去。"
“哎呀!"他突然間嚇得面無人色。"西班牙的部隊全都埋伏在洞口那頭。我們才剛鑽出洞口就一個個給殺了……他們用一把利劍刺到我的身上!"他握住自己的脖子,喘得非常厲害。呼吸變得更加急促。接著又喘著粗氣,臉上豆大的汗珠流個不停,整件襯衫都濕透了。
突然間,他不再動彈。他的呼吸變得較有規律,整個人平靜下來。當我用面紙將他前額和臉上擦乾的時候,他的汗水也逐漸減少。
“我正在浮出自己的身體,"畢卓羅說道,"我已經離開了那一世……那麼多的屍體……底下到處都是血……不過,我現在在上頭。"他寂靜地飄浮了片刻。
“回顧一下你那一世,"我指示他,"你學到了什麼"得到了什麼教訓?"
他再三思索後,以一種更高遠的角度對這些問題加以詮釋。
“我學到了暴力是一種極端無知的教訓。我遠離自己的家園和親人,死得毫無意義。我為了別人的貪婪而死。英國人和西班牙人雙方都愚昧無知,為了千里之外的黃金而互相殘殺。從別人的手中偷得黃金,然後為了黃金兩敗俱傷,死於非命。貪婪與暴力殺死了兩國的人民……他們都早已將愛忘得一乾二淨……"
他又再度地默然不語。我決定讓他休息一下,慢慢去體會這些令人難以臵信的教訓。我自己也開始咀嚼畢卓羅所得來的這些教訓。自從好幾世紀前,畢卓羅前世的肉身毫無意義地死在一個遠離英國家園的敵人陣地上,到現在這幾百年之間,黃金變成了英鎊、美元、日幣和比索,可是人類還是為它拚個你死我活,天無寧日。沒錯,歷史就這樣一再重演。這幾世紀來我們幾乎都沒學到什麼。我們還要忍受多少的苦難與折磨,然後才能再記起人間有愛"
畢卓羅的頭開始在椅子上左右搖晃。臉上露出怡然自得的笑容。他已經不由自主地進到了另外一個更為近代的前世。一旦畢卓羅開始憶起了前世,他視覺上的經驗就特別靈敏。
“你現在看到什麼"發生什麼事?"我問道。
“我是個女人,"他說道。"長得非常漂亮。一頭金色的長髮……白皙的皮膚。"一雙碧藍明亮的眼睛,穿著極為高雅。畢卓羅是第一次世界大戰後,德國紅極一時、艷名遠播的一個妓女。雖然舉國飽受惡性通貨膨脹的壓力,可是達官顯要欲做入幕之賓者仍大有人在。
畢卓羅有點不太記得這位優雅婦人的名字。"瑪格達(Magda1),我想應該是這個名字。"他出聲說話。我不想使他分心以免影響他的視覺評鑒,因此並沒插嘴。
編者注 1 很可能就是約安娜"瑪格達"戈貝爾(1901~1945),不過結局與史書上的記載並不一致。

“我在這一行非常吃香,"瑪格達眉飛色舞地說道,"我的老主顧包括政壇顯要、軍事強人和事業如日中天的商人,多如過江之鯽。"她記得愈多時,愈加神采飛揚。
“他們都為了我的美麗與技巧而神魂顛倒,"她接著又說,"我得心應手,個個對我服服帖帖。"
“你那麼多世都是當男人,當然能夠應付自如了。"我心裡這麼想,可是並沒有真的說出來。
接著畢卓羅輕輕地低語,"我能左右這些人……能使他們改變決策……讓他們心甘情願為我效勞。"她說道,對自己的身份地位及能夠影響這些位高權重人士的本事,留下深刻的印象。
“我總是比他們懂得更多,"她有點悔不當初地繼續說,"我還傳授他們政治謀略!"她酷嗜權力的滋味,喜歡玩弄勾心鬥角的政治把戲。
瑪格達擁有很好的嗓子,經常在高雅的晚會裡展現歌喉。
從耳濡目染之中,她學到了如何擺佈男人。不過,她的政治權力都是間接迂迴的。都是要透過男人從中動作才能發揮功能完成心願。她當然充滿了挫敗感。在未來的一世裡,畢卓羅就不需要中人居間斡旋,穿針引線了。
在這些愛慕她的人之中,有一位年輕人特別與眾不同。
“他比別人更有才氣,更加嚴肅認真,"瑪格達說道,"他滿頭棕髮,兩眼深藍……做什麼事情都非常熱心,感情非常豐富!我們常常什麼事也沒做,一談就是好幾個小時,我相信我們兩個人也一定彼此相愛。"只可惜她在今生裡,並沒有認出有誰是前世裡的那個年輕人。
畢卓羅看起來有點憂傷的樣子,左邊眼角冒出一滴淚珠。
“我為了另外一個……年紀比較大,更有錢有勢的男人拋棄了他,那個年紀較大的男人要將我金屋藏嬌……我違背自己的良心,犯下了難以彌補的錯誤。我的決定,傷透了他的心。他永遠不會原諒我……他無法理解我為什麼會這麼做。"瑪格達為了追求安逸以及外在的權力,將這些要素列為優先,而將真正能保護自己安全,帶給自己力量的愛情臵之不顧。
很明顯地,她的決策成了她一生中的一個重大轉折點,一個道路上的分岔口,一旦做了決定,就欲罷不能覆水難收了。
當德國的政治大權忽然掉到了主張激進的新黨派手中,她那年邁的戀人權力即被架空,再也不能呼風喚雨,同時也離她遠去。瑪格達她和那原本如膠似漆的年輕戀人早已失去聯繫,音信杳然。後來潛伏在她體內的慢性性病,可能是梅毒,逐漸惡化,病入膏肓,她萬念俱灰,毫無跟病魔搏鬥的意志力。
“趕快進到那一世人生的終點,"我催促她,"看看結局究竟如何,誰在你的身旁?"
“我躺在一張廉價的床上,"她看到,"在醫院裡。這是一所貧民醫院。旁邊有許多患者,病情嚴重不斷呻吟……都是窮人中的可憐蟲。這一定是獄中的景象!"
“你自己情形怎麼樣?"
“我看起來像個醜八怪。"瑪格達說道。
“附近有沒有醫生和護士?"
“他們都在這裡,"她很痛苦地說道,"誰也不理我……根本不當一回事。他們對我一生的所作所為極不贊同!正在懲罰我!"她詳細解釋。
前半輩子風華絕代、權謀俱備的她,晚年竟然淪落到這般淒涼的光景。她如釋重負地浮出了她的身體,終於自由了。
“我現在覺得非常平靜,"她又說,"我好想休息……"
畢卓羅寂靜無聲地躺在椅子上。我們以後再來回顧那一世的課業和教訓。他已經疲憊不堪了,我只好把他叫醒。
畢卓羅脖子及左邊肩膀長期以來的疼痛,在一、兩個禮拜後逐漸消失。以往他所有看過的醫生們都找不到這種疼痛的病因。當然,他們誰也想不到——幾千年前一把利劍所造成的傷口,可能就是病因的關鍵。
我經常為一般人的短視感到驚訝。我所認識的許多朋友,常常為子女的教育傷透腦筋,不曉得該選擇哪一所幼稚園才好,私立學校還是公立學校,哪一間大學的先修班最好,學科和課外活動的分數打得最高,使自己的孩子能夠佔到便宜擠進哪間大學,哪所研究院,永遠沒完沒了。到了他們的孫子時,同樣的又週而復始。
這些人把地球上的時間當作凍結一般來思考,而將來也就是現在的複製品,永遠一成不變。
假使我們繼續砍伐我們的森林,破壞自然氧氣資源,我們的子女在二、三十年之後將會呼吸到什麼樣的空氣"如果我們不斷地毒害我們的水源系統和食物循環,他們將來要吃什麼"假如我們一再盲目地超量生產碳氟化合物,以及其他含碳的有機廢料,因而把臭氧層弄得到處都是缺口,他們將來在戶外還能生存嗎"要是我們因為某些溫室效應及海洋上升使得整個星球熱度過高,海岸陸續被淹沒,海洋與大陸之間的斷層線受到過大的壓力,則屆時我們的子女要住在什麼地方"到時候,不管是在中國、非洲或澳洲以及其他任何地方的子女或孫子們都同樣脆弱,無人能夠倖免,因為他們都是這個星球上無處可逃的居住者。同時也請你考慮一下,如果你輪迴轉世的話,你也將是這些子女當中的一個。
因此,我們何必為了SAT測驗和選擇哪所大學而如此操心,因為到了我們子孫後代的時候,可能這個地球已經不適合人類居住了。
為什麼每一個人都為自己的延年益壽而提心吊膽"為什麼要在風燭殘年中硬是苦不堪言地苟延殘喘"為什麼一天到晚害怕膽固醇過高,只敢吃含有谷皮、米糠或麥麩的指定飲食,老是檢查自己的油脂度數,累得半死地勤跳有氧舞蹈,以及其他無奇不有的各種把戲"
現在每天快快樂樂,非常充實,去愛別人以及為別人所愛,是不是要比為了無從得知的未來而那麼擔心自己的身體健康,更有道理"萬一竟然沒有未來那該怎麼辦"萬一死亡竟是一種解脫,馬上就到了極樂世界,又何從說起呢"
我的意思並不是要你忽略自己的身體,可以飲酒過度,或胡亂揮霍或是縱容自己的臃腫癡肥。這些狀況會帶來痛苦、悲傷及喪失活力。我只不過是要你別為了未來如此操心而已。何不在今天之中尋找自己最大的幸福"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假如抱著這種心態無憂無慮地活在現在,你可能反倒會活得更為長久呢!
我們的身體和我們的靈魂之間的關係,就像汽車和開車的人一樣。
永遠要記住:你是開車的人,不是汽車。別把自己當作交通工具!
近來大家都強調要延長生命的期限,想要長命百歲,這種想法相當荒謬。好比你那輛福特老爺車已經開了二十多萬英里,你還要繼續把它開到三十萬英里一樣。整個車身都已成了破銅爛鐵,傳動系統也重修了五辮以上,引擎上的零件也都七零八落,然而你仍不肯罷休。就在此時,在大街轉身處一部嶄新的"雪佛蘭(Corvette)車正在等你。你只需要輕輕地邁出那輛福特老爺車就可以順利地坐上那輛雪佛蘭。開車的人,靈魂,永遠存在。變換的只是汽車而已!
還有,順便提一下,我想就在路上等你去開的或許是一輛法拉利(Ferrari)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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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oiler title=" 第9章"]“很久很久以前我曾記得,我不自覺地將其歸諸為一種前世生存狀態的經歷……我曾活在一千八百年前古羅馬帝國統治的巴勒斯坦地方的猶大亞(Judea)王國,可是我從來都不知道在那個地方有一個跟我同時代的人,他的名字叫耶穌。當我在亞洲西南的亞述(Assyria)古國當牧羊童的時候,天上的星宿們望著我,現在他們又看到了我,我現在是一位美國新英格蘭地區的居民。"
——梭羅(Henry David Thoreau)
伊莉莎白的商務之旅,使會診中斷了兩個禮拜。離城遠出的旅行對她來說並不稀罕。上次會診之後,她所露出的美麗笑容早已無影無蹤,現實與每天生活上的壓力,又使她再度付出了代價。
雖然旅途勞頓,可是她仍急於繼續穿越時光,進行回溯之旅。上次的會診她已經開始記起了前世裡發生的一些重大事件與教訓。她已經看到了幸福與希望的一線曙光。她追根究底看到更多的希望與幸福。
很快地,她就進到了深沉的睡眠狀態。

伊莉莎白記起了耶路撒冷的石頭帶有與眾不同的光彩,隨著白天和晚上不同的亮光而產生變化。石頭有時是金黃色。其他的時候又變成了有點粉紅或灰棕色,但不管怎麼變,最後總又變回金黃色。她回憶起自己住在耶路撒冷附近的一個小村莊,村裡鋪著石頭的泥土小路,村內的房屋、居民,他們的衣著以及風俗習慣等一切情形。那兒有疏疏落落的葡萄園和少許的無花果樹,有幾塊田地上種有亞麻和小麥。路的那頭有口水井,井邊長著古老的橡樹和石榴。這是西南亞瀕地中海東岸的巴勒斯坦古國時代,彷彿一直都是那個老樣子,一年到頭都是狂熱的宗教信仰與涉及精神靈魂的種種活動,任何新措施都帶來了希望;可是最後希望總是落空,日子過得更苦,謀生更加困難,一再受到來自羅馬侵略者的迫害。
她記得自己的父親,名叫伊禮(Eli),在家裡從事燒陶的工作。從井裡提來了一些井水,將粘土塑成模型,製成碗碟瓶罐等器皿,以供家用及賣給村民,有的甚至拿到耶路撒冷去出售。有時也有商人或旅客來到村裡向他買些瓶瓶罐罐或廚房用具。她提供許多陶工轉盤的式樣,使她父親的腳踩在轉盤上更有韻律、更加方便,也為小村的生活增添不少精緻的裝飾品。她的名字叫瑪莉安(Miriam),在動盪不安時代中成長的一個天真活潑的女孩子。時局的動亂不久即將播及這個村莊,從此永遠改變了她的一生。
我讓她前進到那一世裡第二個重大事件。結果發現她的父親正值壯年就被羅馬帝國的士兵們給殺死了。在那個時代,居住在巴勒斯坦的早期基督徒,經常遭受羅馬士兵的肆意欺凌。

他們想出慘無人道的把戲而從中取樂。其中一種把戲無意中就把她所熱愛的父親給弄死了。
起初,這些士兵們用繩索捆住伊禮的腳踝,一位羅馬兵捉住繩子另一頭騎到馬背上,策馬向前,把他拖在地上走。過了幾乎是無止境永遠熬不完的片刻,馬匹停了下來。她父親已經辮體鱗傷血肉模糊了,不過,總算通過這種酷刑的考驗死裡逃生。他那面無人色的女兒,猶能聽到士兵們獰笑歡呼的聲音。他們意猶未盡,仍然不肯罷休。
兩個羅馬兵撿起繩子另一頭捆住他們兩人自己的胸部,開始拚命亂蹦亂跳,好像他們就如同馬匹般的矯健。他的父親被拖在地上顛簸前進,頭部撞到了一塊大石頭。這致使的一擊,使他奄奄一息不省人事。
士兵們將他拋在塵土飛揚的途中,揚長而去。
這些毫無意義的舉止使她痛心疾首,眼看父親受到這種殘酷的暴行生命垂危,更是憤恨難平。對這些士兵來說,這只不過是一場遊戲。他們甚至都還不認識她的父親,他們也沒感受過,當她小時候不管受到割傷或擦傷,父親照顧她時,他那疼愛的撫摸;他們也沒聽過,當她父親在轉盤上工作時,幽默的言語;他們也沒聞過,當他洗完澡後,頭髮所散發的清香;他們也沒嘗過,他的親吻或感受他的摟抱;他們也沒跟這位溫和關懷的男人每天生活在一起過。
然而在令人膽戰心驚的短短幾分鐘之內,他們已經摧毀了她美好的一生,使她從此留下永難癒合的傷疤,造成永遠無法替代的喪亡,一個絕對無法彌補的傷口。這一切只是為了好玩,這種毫無意義的行為傷透了她的心,流下了怨恨和痛苦摻雜的眼淚。
她坐在沾滿血跡的泥地上,上身不斷地前後搖晃,她父親巨大的頭顱就擱在她的膝蓋上。他已經再也無法說話了,鮮血從嘴角潺潺流下。當他每一次喘著要多吸點空氣時,喉嚨都發出咯咯的聲音,死亡已經非常接近了,他兩眼的光芒已如日薄西山,趨向生命的盡頭。
“我愛你,爸爸,"她輕輕地對他說道,悲傷地看著他那昏暗的眼睛,"我會永遠永遠地愛你。"
他那神志不清的雙眼在瞑目之前,回過頭來眨了一下,表示完全明白女兒的心意。
直到夕陽西下,她都像推搖籃似地繼續來回搖晃著上半身,她的親戚和其他的村民輕輕地將他的屍體搬離了她的身上,以便準備後事。在她的心靈裡她依然看到父親的雙眼,她確信父親瞭解自己的心願。
受到伊莉莎白那麼沮喪的感染,我靜靜地坐著幾乎都沒走動,無意中才發現錄音機早已不再轉動。我換上了一卷新的錄音帶,錄音機上代表正在錄音的小紅燈又亮了。我們又再開始錄音。
我的內心一直在思索伊莉莎白這一世的憂傷,以及幾乎將近二千年在巴勒斯坦那一世的憂傷是否有所關聯"這會不會又是一件前世憂傷引起這一世憂傷的個案"輪迴的經驗,能不能知道死後仍有生命屆時可以治癒這種憂傷"
我又把注意力轉回伊莉莎白身上。
“趕緊再進行回溯。看看在那一世裡下一個重大事件是什麼?"我指示她。
“沒有了。"她答道。
“這是什麼意思?"
“再也沒有什麼重大事件發生了。我可以看到後來的情形……可是,根本沒有發生什麼事。"
“什麼都沒有?"
“沒有,根本沒事。"她耐住性子又說了一辮。
“你有沒有結婚?"
“沒有,我活沒多久。活不活我都不在乎,我自暴自棄完全不照顧自己。"
她父親的死亡對她影響非常深遠,很明顯地導致她萬念俱灰,年紀輕輕就死了。
“我已經離開了她的身體。"伊莉莎白說道。
“現在你看到什麼?"
“我正在飄浮……我正在飄浮。"她的聲音愈說愈小聲,漸漸消失。
沒多久她又開口說話了,但這些言語並不是她的,她的聲音現在比較低沉而且極其大聲。伊莉莎白和凱瑟琳以及我所診治過的極少數的患者有著同樣的能力。她能夠替靈性大師們(The Masters)傳達預言、教訓和資訊。所謂的靈性大師們,也就是一種高層次、不具形體的靈魂。我的第一本書《Many Lives, Many Masters》裡充滿了他們的智慧。
當我自己沉思冥想的時候,我也可以理解意思相去不遠的教訓,不過透過我所診治的患者口中說出的言語,這些教訓的內容往往顯得特別意味深長。我知道我應該增強自己的信心,使自己有能力能從同樣的來源親自聽到、收到、瞭解到相同的觀念。
“記住!"那個聲音說道,"記住你永遠被愛,你永遠受到保護,你永不孤單……同時你也是一個有見解、有智慧、有愛心的形體。你永遠不會被遺忘,你永遠不會被忽略或忽視。你並不是你的身體,你不是你的頭腦,也不是你的心靈,你是靈魂,你所要做的就是去重新喚醒自己的記憶,去回憶。靈魂沒有界限,受肉身限制也不僅限於心靈或思維能力的範圍之內……"
“當靈魂的磁場能量(Vibrational Energy)逐漸緩慢下來的時候,諸如你的三度空間平面這種比較濃密的環境就可以體驗到。這種效應使靈魂開始具體化,而漸次變形為更為濃密、 最為濃密的身體,到了最濃密的時刻即為肉身,那個時候磁場振動的頻率(Vibrational Rate)也最低。磁場振動頻率愈緩慢的形態下,相反的,時間看起來也過得相當迅速。反過來說,如果磁場振動頻率加快的話,時間也就緩慢下來。因此,在選擇正確的身體,正確的時間重新進入肉身的狀態,有時候也有困難,由於時間的不一致,機會也可能稍縱即逝……在我們回到肉身前需要經過七個知覺平面,許多磁場狀態,你並不需要通通知道這些平面。"
“七個平面當中以第一個平面最為重要,重要的是要好好地去體驗第一個平面,而不是那些抽像或涉及知識等較高層次的平面,最後你還是要體驗所有的七個平面……你的主要任務是傳授經驗,將人們的信念與信心轉變為經驗,使整個學習過程完備,因為經驗勝過信念。教人們去體驗,消除他們的恐懼,教他們去愛,互相扶持……這涉及別人的自由意志,以愛心去對待別人,以同情心去對待別人,去幫助別人,這是你在你自己層面上應該做的事。"
“人類常常以為只有他們自己才是唯一具有人身的形體,事實並非如此,宇宙間有許多世界,許多空間……靈魂比具有肉身者多得不計其數。靈魂如果覺得有必要同時去做不同的體驗時,也可分裂。這是可能的,不過,這需要進化到一個相當高的層次,非常不容易辦得到。最後他們會好像看到金字塔似的,發現只有一個靈魂存在。所有的體驗都在同一時間共同分離,不過現在跟你談這些,未免言之過早。"
“當你凝神別人的眼睛,任何別人的眼睛,如果發現到你自己的靈魂竟然朝你望回來,那麼,你就會知道你已經到達另外一個知覺平面。在這種感覺之下,輪迴並不存在,因為所有的生命與一切的經驗都同時發生。但是,在這個三度空間的世界,輪迴就如同時間或山脈或海洋的存在一樣的真實。它是一種能量,就跟其他的能量一樣,它的真實性靠覺察者的能量而存在。只要覺察者覺察到自己有一個肉身和實體存在的話,那麼對這個覺察者而言,輪迴就是真的。這個能量由真理和愛心以及知識共同組成,將這個知識以愛心的方式加以運用就是智慧……在你目前的層面上非常欠缺智慧。"
伊莉莎白說到這裡就停了。跟凱瑟琳一樣,她可以記得自己前一世肉身形態時的一切細節,但是對於在一生與另外一生的"中間狀態"(In-between Lifetimes State)則完全忘得一乾二淨。她們兩人在傳達這些教訓訊息時,都處於深沉的催眠狀態中,幾乎沒幾個患者到了這麼深沉的催眠狀態會發生健忘症。就如同凱瑟琳一樣,平面所傳達的教訓或訊息,可以幫助改正"在你的層面上非常欠缺智慧"的缺失。
在伊莉莎白接受診療完畢之前,我們還會獲得許多寶貴的知識。
自從凱瑟琳結束接受診療痊癒之後,我接觸到大師們的智慧的機會極其有限。然而,在一次偶然的,令人難以相信的生動、幾乎神志清明的夢裡,我又得到更多的資訊,就如同我在《Many Lives, Many Masters》書末所提的那些訓誡。有時候當我苦心孤詣地沉思到就像在做夢般的狀態中,也曾得到大師們傳達的訊息。譬如,告訴我一種二十一世紀時使用的心理治療系統方式,這種系統方法屬於精神靈魂性質,它將取代以往古老陳腐的治療技術。
這些訊息和影像非常明亮清晰,極其迅速地紛湧而至進入了我的腦海。遺憾的是,我沒有辦法將自己的心靈——這個訊息接收站給錄音下來。所以這些觀念雖然如同珍貴的寶石,可是那些鑲嵌寶石的框子,也就是我想解釋和界定這些電光石火目不暇接的思想的語言文字,卻有如破銅爛鐵。一開始,靈性大師們就傳達了一個明確的教訓。
“一切都是愛……一切都是愛。有了愛才能產生諒解,有了諒解才有耐心,那麼時光也就停頓。那時,現在就是一切。"
一剎那間,我領悟到了這些思想的真諦。真實就是現在,現在就是真實。緬懷過去或擔心將來只會帶來痛苦和疾病,耐心可以使時光停頓,上帝(佛陀)的愛(慈悲)就是一切。
我也立刻就瞭解這些思想能使傷痛痊癒的能力,我開始逐漸豁然開朗。
“愛是終極的答案。愛不是一種抽像概念,而是一種真實的能量,或是許多有相互關係的能源集合在一起的光譜,你可以自己『創造』它,永存於心。只要去愛就行了。你就會開始在自己內心裡接觸到上帝(佛陀)。去感受愛的滋味,表達你的愛心。"
“愛可以消除恐懼。當你在感受愛的滋味時,你不可能會害怕。既然每一件事物都是能源,而愛又涵蓋了所有的能源,因此一切都是愛。這是一條強而有力可以找到上帝(佛陀)的本性的線索。"
“當你正付出愛心而又不感到害怕的時候,你就能寬恕。你能原諒別人,也能原諒自己。你會開始用正確的眼光來看待一切事物。內疚與憤怒是同一恐懼的反舐。內疚或罪惡感是內心所產生的一種微妙難以覺察的憤怒。寬恕將內疚與憤怒一掃而空。他們是毫無必要,有害身心的情緒。而寬恕,它是一種愛的行動。"
“驕傲會阻礙寬恕的實行。驕傲是一種自我(包括自大、自私、自尊心等在內)的顯示。自我猶如過客是短暫的,並非你真正的自己。你並不是你的身體。你也不是你的頭腦。你也不是你的自我。你比它們都更大得多。在這三度空間的世界裡,你需要你的自我來生存,但在為人處世的時候,你只需要部分的自我而已。其餘的部分——驕傲、自負、防衛、恐懼——對你有損無益。這些其餘的自我使你遠離智慧、喜悅和上帝(佛陀)。你必須超越自我找到你所能接受的自己。這種真正的自己(本性/神性/佛性)是你永恆不變,最深沉的部分。它是有智慧的,有愛心的,安全的和充滿喜悅的。"
“在這三度(三維)空間的世界上,知識固然重要,但是直觀真理更重要。"
“你已經將真實與虛幻倒臵。所謂的真實是要對你的不朽性、神性及永久性有所認知。而你所居住的三度空間世界才是虛幻。這種真幻倒臵正在對你造成傷害。你渴望確保安全的幻象,而非智慧與愛所帶來的平安。當在真實的時候,你會企盼被領受,你永遠不會遭到拒絕。自我造成幻象因而蒙蔽真理。必須排除自我,然後才能看到真理。"
“有了愛心與瞭解才會產生極有耐心的看法。你匆匆忙忙慌慌張張的道理何在"無論如何,你都認為時間不夠;這是你唯一的感覺。當你並非正在體驗現在,你在專心思考過去或杞人憂天地擔心未來,都會對你自己造成極大的感傷與悲痛。時間也是一種幻象。即使在這個三度空間的世界上,未來也只不過是一種機率的程序而已!何必這麼操心?"
“你自己本身也能治療自己。瞭解就是治療。愛就是最終的治療。治療師、導師和宗教導師們都能幫忙治療,但能幫得上忙的時間極為有限。指引的方向來自內心,這條心路歷程遲早都得千里獨行。雖然在真實裡你永不孤獨。"
“如果你一定要計算時間的話,計算你所學到的課業有多少,而不是已經花了幾分鐘、幾小時或多少年。如果你到了完全瞭解的地步,也許你在五分鐘之內就可治癒自己。或是要花五十年。其實都是一樣的。"
“過去必須追憶然後將遺忘。過去就讓它過去。這對治療童年或前世心靈上的創傷非常有效。但是它對糾正你以往傳統的思想裡的一些態度、錯誤的觀念和信仰制度等也極為有用。
實際上,對所有的思想都有極大的幫助。如果你滿腦子都是那些陳腐的思想,你哪有可能以一種清新明確的心態來觀看事物"萬一你需要學習某些新的事物時,到時候你怎麼辦"難道你會有推陳出新的看法嗎?"
“那些思想造成隔離歧異的幻象。自我使這種虛幻根深蒂固,這種虛幻造成恐懼、焦慮和極大的悲痛。恐懼、焦慮和悲痛輪番而上,必然產生憤怒和暴力。當這些雜亂無章的情緒盤踞人們的心頭時,這個世界上哪會和平"只有快刀斬亂麻。回到問題根源之所在。當你再次回到你的思想,那些老舊的思想,別去想它;取而代之的應該是,運用你直觀的智慧再度去體驗愛,沉思冥想。你就會看到原來萬物息息相關,共存共榮。你就會看到和諧,而非差異。看到你真正的自己(明心見性、開悟)。看到了上帝(佛陀、佛性)。"
“冥想與圖式擬想(Visualization)會幫忙你,使你不再思前想後患得患失,使你開始向前回溯,創痛自會痊癒。你會開始運用你從未用過的心靈,你會領悟,你會豁然貫通,你會耳聰目明增添智慧,世間方能太平。"
“你與你自己以及別人都有親戚關係。你在好幾世裡,好幾個肉身裡都曾活過。所以問問你現在的自己,為什麼你還是那麼心慌意亂"為什麼你不能心安理得地放手一搏"難道你擔心聲名受損,還是在意別人的觀感而舉棋不定"這些恐懼都是由於童年或更早之前受到制約因而產生的。"
“問一問你自己底下這些問題:『那又有什麼損失"最糟頂多會怎麼樣"以目前的方式一成不變地度完餘生,自己將會心甘情願嗎"可能會面臨死亡的經驗"這麼做真有那麼危險嗎"』"
“在你的成長過程中,不要害怕會引起別人的憤怒。憤怒只是他們沒有安全感的顯示。一時害怕別人的憤怒將會阻礙你自己的成長。憤怒如果不能形成那麼多的憂傷的話,那它本身只是愚蠢。因此,應該以愛與寬恕來消除你自己的憤怒。"
“別讓沮喪和憂慮妨礙你的成長。沮喪是一種失敗的觀念,趕緊將它忘掉,別把它當作一回事。調整你的焦距,重新改變你的價值判斷。記住哪些是不能視為理所當然的事。並改變你對這些事物的看法,記住哪些事是重要的,哪些比較不重要。別再坐井觀天,墨守成規。記住要有信心,要抱有希望。"
“將焦慮化為烏有。它使人無所適從。焦慮是你自己隱隱約約一直記得喪失愛情,或自尊心受損,或失去耐心與平靜的表現。記住,你永不孤單。"
“永遠不要失去勇氣,以致不改放手一搏。你是不朽的。你永遠不會受到傷害。"
有時,這種訊息跟心理治療彷彿較無關聯,好像來自一個年紀更大,更愛教誨的來源,風格也大不相同。有如他在講課,我在聽寫一樣。
“業報(Karma,亦可譯為因果報應或因緣)的類型有非常多種,有許多孽債必須償還。個人的業報(Individual Karma)其本質僅限於私人的義務、人情債或契約範圍之內,與他人無關。除此之外,還有集團業報(Group Karma),由團體所共同造成的孽債。集團又可分為好幾種:宗教、種族、國家等等。在一個更寬廣的層面,又有人間的業報(Planetary Karma,亦可譯為俗世的或行星的業報)它到時候將會影響整個世界的命運與結局。集團業報乃是個人孽債逐漸累積,積少成多因而形成的,但是它的後果最後還是會加諸到集團,或國家或整個行星之上。這種集團業報的運作,決定了整個集團或國家的未來。不過,集團業報也會報應到輪迴轉世的個人身上,包括在這個集團或在這個國家之內的個人,或是同時發生互有關聯,但並不在這集團或國家之內的個人,或是在一個更為後來的關鍵時刻……"
“行為舉止若是循『道』而行,沿著通往上帝(佛性)之『路』而行,就成了正道。其他的途徑最後都是絕路或是空幻,沿著那些途徑的行為舉止,就不能得道。正道能提升個人的靈性及重返人間。行為舉止如果心懷公正、慈悲、關愛、智慧或是我們所稱的神性、靈性或佛性、本性的當然都是正道。正道的成果,即修成正果是最理想的目斑。其他途徑所得到的果都是短暫的,虛幻的,錯誤的。那些成果使我們陷入困境或危機重重,同時也自欺欺人,它們不是我們真正渴望的目斑,修成正果包含我們一切的目斑與願望,我們一切的需要與祈求。"
“名望就是一個例子。一心一意以追求名望當作最終目斑的,可能一時之間會聲名大噪。但這種名望將如曇花一現稍縱即逝,總沒辦法稱心如意。不過,要是某個人不求名,而名自來,這種名望得自正道,得自修『道』,它才能流芳千古。不過,對得道之人來說,其實早已無關緊要了。兩者差別在於一種是為了私慾,為了追求個人的名望,而另一種是不渴望,不尋找得到的,那種名望只是修成正道的副產品而已。前者是虛幻的,是短暫的。後者才是真實的,是永恆的。前者造成業障必須還債,後者則不必。"
中國的老子在其《道德經》裡說過:"天長地久。天地之所以能長且久者,以其不自生也,故能長生。是以聖人退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不以其無私邪"故能成其私。?"是以聖人執一以為天下牧。不自視故章,不自見故明,不自伐故有功,弗矜故能長。夫唯不爭,故莫能與之爭。"這就是在說不追求個人名利順道而行,反而可以獲得名利,但對聖人而言,這些名利他們並不在乎,所以不以自生而生。
有時這種訊息簡單明瞭,一閃而過。
“目斑不是獲勝,而是真相大白。"
“上帝會寬恕世人,不過,你還得受到人們的寬恕……你也必須寬恕他們。寬恕同樣也是你的責任。你必須寬恕別人和受到別人的寬恕。心理分析無法治癒這種傷害,除了瞭解以外,你還得繼續努力,要努力改變,使這個世界更進步。改善人際關係,寬恕別人以及接受他們的寬恕。最重要的是在追求美德的時候,一定要主動積極,身體力行,口惠而實不至是不夠的。
只是理智上的瞭解而不加以運用、補救是不夠的。表達你的愛就對了!"2
編者注 2 此章內容看似頗為玄奧,其實對於東方人,如果具備一些佛教或道教的常識,對於此章的通篇"大論"就能比較容易的理解,而且可以用我們的文言文更簡潔的表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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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oiler title=" 第10章"]我以前來過這個地方,
不過什麼時候或是怎麼來的我想不起來,
我認得那門外綠草如茵,
那甜美芳香的味道,
那歎息的聲音,那岸邊的亮光,
以前我們是一對夫妻,
多久以前我也許不知道:
不過就在那只燕子翩翩高飛的時候,
你驀然回首,
面紗掉了下來——古代的事情我全都知道了。
——羅塞堤(Dante Gabriel Rossetti)

畢卓羅進到了相當艱難的那一世裡,一段天人交戰、左右為難的時期。有時某一世雖命運多舛,但其實它也提供了不少學習的機會,有機會可以沿著正道更為迅速地前進。相對而言,較為安逸的那一世裡,反而較無機會進德修業。那是讓你養精蓄銳,好好休息的一世。可是他現在進入的絕對不是那種安安穩穩得過且過的時刻。
畢卓羅馬上就咬牙切齒,非常生氣。"他們正在強迫我去,我不願意去……我才不要過那種生活!"
“他們正要強迫你到哪裡去?"我問道,想讓他把話說清楚。
“去當神職人員,去做和尚……我才不要!"他重複道。他停了一會,還很生氣。接著他開始解釋。
“我是家裡年紀最小的兒子。他們希望我能出家,"他接著又說,"不過我不願離開她……我們彼此相愛,要是我去當和尚的話,別人就會娶走她,不是我……我無法忍受。打死我也不幹!"
不過他並沒有死。相反的,他逐漸地聽天由命。他與他的愛人斷絕往來,他心如刀割,肝腸寸斷,不過,好歹總算活了下來。
多年之後。
“現在倒還不錯,一生平平靜靜。我非常仰慕方丈,我願意一生隨侍他的身旁……"沉寂了一段時間之後,他認出來了。
“他是我的哥哥……我的哥哥,我認得出那就是他。我們很要好,我可以認出他的眼睛!"
畢卓羅終於找到他那死去的哥哥。我曉得他的傷痛即將開始癒合。他們這對兄弟果然在前世裡曾經在一起過。要是他們前世曾經長相左右,那麼來世也有可能再度重逢。
多年之後,方丈年紀大了。
“他很快會離開我,"畢卓羅預言道,"但是,我們會在天堂重逢……我們曾經為此再三禱告。"不久方丈死了,畢卓羅非常傷心。
他一再禱告沉思,而他死亡的時間也快到了。他感染了肺結核,咳個不停,呼吸有困難,他的師兄弟圍繞在他的床邊。
我引導他迅速地結束了那一世,沒有必要再度憂傷。
“我學習到了憤怒與寬恕。"他開始說道,甚至不用我開口來問他那一世裡學到了什麼課業。
“我學到了憤怒是愚蠢的,它暗中腐蝕我們的靈魂。我的父母做了他們認為對我和對他們來說都是最好的決策。他們並不瞭解我的七情六慾,以及我有權利決定自己人生的方向,而不是由他們決定。他們用心良苦,只是並不瞭解,他們一無所悉……我也相當無知。我已經佔用了別人的生命,當我自己也犯了同樣錯誤的時候,我哪裡還有什麼權利可以審判他們,或是怨恨他們?"
他又沉默了,沒多久又再開始說話,"這就是為什麼寬恕那麼重要的原因,我們譴責別人做的那些事情,其實我們自己也都做過。假使我們希望得到寬恕,我們必須先寬恕別人。神明寬恕了我們,我們也應該寬恕別人。"他還在反覆咀嚼那些教訓。
“假使我自己隨心所欲,我就不可能見到了方丈,"他做了結論,"只要我們認真地去尋找,就會發現冥冥之中總是善有善報,總有慈悲,總有恩典。假使我當時一直怨天尤人,就會覺得人生乏味,那麼,我就錯失了在寺院裡發現的善與愛。"
此外,還有一些附帶的教訓。
“我學到了禱告和沉思冥想的力量。"他又說,他又在思索自己在那一個品德高尚的一世裡,所學到的訓誡的含意,因此又靜了下來。
“也許犧牲掉浪漫的愛情反而還更好,"他在臆測,"因為那樣可以換來我哥哥以及神明更大的愛。"
我不敢確定是否如此,他也沒有把握。幾百年後在德國,畢卓羅——當時的瑪格達她卻選擇了一條非常不同的道路。
畢卓羅才剛記起了自己曾經當過和尚那一世之後,沒多久馬上又回溯到另一個介於靈魂與浪漫之間,充滿愛意的交集點。
“我正在被拉往另外一世,"他突兀地說道,"我得去了!"
“趕緊去吧,"我鼓勵他,"發生了什麼?"他沉默地過了幾分鐘。
“我正趴在地上,傷得很重……附近有許多士兵。,他們把我放在到處佈滿石頭的地上亂拖……我快要死了!"他喘個不停。
“我的頭部和身體兩側都嚴重受傷,"他有氣無力地埋怨著,"他們玩膩了,也不理睬我了。"
這個苦命人往後的情形逐漸明朗。
當他動彈不得的時候,士兵們掉頭而去,他從地上還可以看到他們都穿著皮革製成的短大衣制服和長筒馬靴。他們不太高興,他們正在開玩笑,並非存心把他害死。大家都無動於衷不以為意。人民的性命並不值錢。總而言之,這只是一場意猶未盡的胡作非為的惡作劇。
他的女兒來到了他的身旁,不斷地嗚咽,她輕輕地將他的頭擱在像是搖籃的膝蓋上。女兒上身有韻律地來回搖晃,他可以感到自己的生命正從那辮體鱗傷的身體中有如退潮般地漸去漸遠。他的肋骨一定斷了不少根,因為每一呼吸就是一陣劇痛,鮮血不斷地從口中流出。
現在他的體力急速地衰退,他想跟女兒說話可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從他身體內部某個深遠的部位,傳出了模糊不清咯咯作響的聲音。
“我愛你,爸爸……"他聽到女兒輕輕地說著。他已經氣若游絲答不出話來。他非常疼愛這個女兒,生生死死,永難忘懷。
他最後一次閉上了眼,全身那令人難以相信的痛苦瞿然消失。不曉得什麼緣故,他仍然可以看到東西,他覺得無比的輕鬆和自由。他發現自己正在朝下望著他那萎縮起皺的肉身,他的頭和肩膀柔弱無力擱在女兒的膝蓋上。她還在哭泣,完全不知道他現在已經平安無事,早就不再痛苦了。她只把注意力集中在他的身體上,那個已經不再擁有他生命的肉身,一前一後緩慢地搖晃著上身。
要是他想要的話,現在他可以離開他們了,他們也都會平平安安。他們唯一需要記住的,就是當他們的時辰到了的那一天,他們同樣也得離開他們的肉身。
他注意到一道不可思議的亮光,比一千個太陽加起來更為明亮,更加美妙。奇怪的是,他卻仍然可以正視著它。某個人在那道亮光附近或那道亮光裡面正在和他點頭示意。他赫然發現那個人就是他的祖母!她看起來非常年輕,容光煥發,完全沒有老態龍鍾的模樣。他很想上前和她見面,剎那間他已來到亮光附近,而祖母就在身旁。
“能再見到你真好,我的孩子,"她的嘴巴並沒有動,可是那句話的內容馬上就出現在他的腦海裡。"真是好久不見了。"
她用她那不具形體的手臂摟抱著他,一同走進了那道亮光。
我靈光一現,忽然又想起了自己第一個出生活不到幾天就夭折的兒子——亞當。我想這是畢卓羅在遠古時代的那一個前世裡,他的女兒極其憂傷地坐在泥地上將奄奄一息隨時都可能死去的父親擱在膝上,像推著搖籃似地前後搖晃,那個縈繞在我心靈深處的畫面,凝結沉澱才勾起了這段回憶。
那天清晨,醫師從醫院裡打來了電話之後,卡洛和我兩人摟在一起,搖晃著身體藉以平息內心波濤洶湧陣陣的抽痛。亞當的生命只活了二十三天就夭折了,即使動了極其危險的以及大手術也挽回不了他的性命。我們都痛哭出聲,也都搖晃個不停。在那個時刻,除此之外,我們還能做此什麼"
那種遠超乎身心所能負荷的傷痛實在無法言喻。我們兩人甚至連呼吸都不太順暢。只要深呼吸胸口就隱隱作痛,空氣吸不進去,有如兩人胸部都給勒上了減肥的緊身搭似的非常難過。那是憂傷造成的緊身搭,可是卻找不到鈕扣可以解開它。
隨著時間的過去,我們的傷痛才逐漸減輕,但心中的傷口仍舊無法癒合。一年之後,另一個兒子約旦出世,後來我們又生了一個女兒名叫艾美,這兩個兒女都相當傑出優秀,可是卻無法取代亞當在我們夫妻心中的位臵。時間的經過的確很有幫助,就像在池塘平靜的水面上突然丟下了一塊大石頭以後所造成的層層波浪一樣,傷痛的漣漪逐漸向外擴充。起初,我們夫婦生活起居的一切事物,就像那緊挨著石頭的第一圈的波浪一樣的石破天驚,週遭樣樣都使我們觸景生情地想起了亞當。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一個個不認識的新患者,以及各種新奇的際遇來到了我們的生活之中。他們跟亞當和我們夫妻共同的傷痛大多沒有什麼直接的關聯,漣漪開始向外擴散,又發生了更多新的事情,新的東西愈來愈多,又接觸到更多原來毫不相識的新鮮面孔,帶來了休息喘口氣的空間。我們又可以深呼吸了。你永遠不會忘記那種傷痛,不過,隔了一段時期,你就會漸漸適應可以照常生活了。
隔了十年,我們在邁阿密又再次遇到亞當。他透過我在《Many Lives, Many Masters》裡所描述的那位患者凱瑟琳和我們說話,使我們的人生完全改觀。經過了十年的傷痛,我們才開始瞭解靈魂的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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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oiler title=" 第11章"]

人們生生死死了好幾回,
在兩世之間,
他是那一族的什麼人,
古老的愛爾蘭知道得一清二楚。
不管他是否死在自己的床上,
或是步槍轟碎了他的腦袋,
使他與親人短暫離別,
這是人類最害怕的事情。
挖墳坑的人賣命地工作,
把鏟子磨得非常銳利,他們孔武有力,
他們只不過把他們要埋葬的人往下一放,
讓他又回到了人類心靈的所在。
——葉芝(W. B. Yeats)

伊莉莎白坐在那熟悉的躺椅裡輕輕地啜泣著,睫毛膏順著淚水而下,在她臉上留下了一道道不規則烏黑的淚痕。我遞給她一張面紙,她心不在焉地輕拭著兩眼,帶著睫毛膏的淚痕已加快速度流下了下顎。
她才剛剛回憶完了自己曾經是一個愛爾蘭婦女那一世。她在結束那一世的時候心平氣和覺得自己非常幸福,跟她現在的生活形成極為強烈的對比,使她非常痛苦。縱使那一世裡有個美好的結局,不過她還是哭了,流下傷心而非愉快的眼淚。
今天的會診開始的時候並不是怎麼戲劇化。伊莉莎白不久之前才剛剛恢復信心,有點活力和男人交往,這一次是跟一位年長的男性認識沒多久,又告分手。當時伊莉莎白會和他交往,是看上他的財富與地位。可是產生不了化學反應,至少對她來說就是不來電。她的理智一再催促自己別再挑三選四了,這個對象安全可靠,他看起來也相當關心她的大小事物,除了他以外,又有誰這麼關心她"
伊莉莎白的感情告訴自己不行,不能就此匆匆決定對象。她又不愛他,如果沒有愛情基礎,兩人生活在一起又有什麼意思"
她感情上的論點最後取得了勝利,他對她施加壓力要求加深彼此之間的關係,要求發生性關係,要她許下諾言。伊莉莎白決定不再和他交往,她如釋重負,此後又是孤孤單單難免有點惘然,但是並不消沉難過。就大體而言,她將這段交往的結局處理得十分妥當。不過,她現在卻又現眼紅腫、涕淚滂沱,連睫毛膏都流到了下巴。
原先我們剛開始進行這段前世回溯的時候,伊莉莎白很快地就進入了深沉的催眠狀態,我又再度引導她向前回憶。這一世她出現在好幾世紀前的愛爾蘭。
“我長得非常迷人,"她發現到了自己以後馬上說道,"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淺藍色的眼睛……我的皮膚白如凝脂……我穿著非常樸素,既不濃妝艷抹也不佩帶珠寶飾物……但神色慌張有點躲躲藏藏的。"
“你在躲什麼?"我追根究底地問個明白。
她沉吟了片刻,回想答案,"躲我丈夫……沒錯,就是為了躲他。他是個粗鄙的傢伙!他酒量不行又愛酗酒,人品極差而且非常凶暴……自私自利……跟他結婚真是活受罪!"
“那麼你為什麼會選上他?"我不識趣地問。
“我才沒選他……我一輩子也不會選上他。是我父母選的,現在他們都已過世了……他們雖然死了,可是我還得繼續與他生活在一起,現在只剩他是我唯一的依靠了。"她那落寞哀傷的聲音仍掩不住她心中的憤懣。
“你有沒有生孩子"還有沒有其他人跟你在一起?"我問道。
“沒有。"她的憤怒逐漸消退了,不過悲傷的情緒卻更加明顯了,"我不行。我曾經……流產過,流了好多血……得了傳染病,他們說我不能生育……為了這件事情他又非常氣我……怪罪我……沒給他生下兒子。好像認為我希望發生這種情形!"說到這裡,她又非常氣惱。
“他打我,"她突然以一種哽咽含混不清的聲音說,"他好像對待一條狗似的打我,我好恨他竟然這樣對待我。"她不再說話,眼淚奪眶而出。
“他真的打你?"我隨聲附和地問道。
“沒錯!"她簡單地應了一句。我等她繼續說下去,不過她好像不願多加解釋。
“他打你什麼地方?"我只好施加壓力追問下去。
“打在背上、雙手、臉上,到處都打。"
“你都沒辦法阻住他?"
“我曾經還過手,但反而被他打得更厲害,他醉得一塌糊塗。唯一的辦法就是逆來順受地任他毒打。等到他打累了,才會停止……下一次的情形又是一模一樣。"
“接近他觀察他,"我請求他,"好好觀察他的眼睛,看看他是不是你這一世裡認識的人?"
伊莉莎白瞇起眼睛,深鎖眉梢,猶如正在仔細觀察的樣子,雖然如此,在我看來她的眼皮其實還是閉得緊緊的。
“我真的認識他!他是喬治……他是喬治!"
“很好。你又回到那一世去,毒打已經停止了。"
她認出了一年半前曾經和她交往的那位銀行家——喬治。
後來喬治開始喜歡虐待她的肉體,這段交往關係也就結束了。
類似這種肉體虐待的類型,要是有認出對方加以化解的話,可能會持續了好幾世。在某種潛意識的層面,伊莉莎白和喬治兩人彼此認識。他們在這一世裡又再度重逢,而喬治又想繼續虐待她。不管如何,經過了這幾世紀之後,伊莉莎白總算學到一個重大的教訓。在這一世裡,伊莉莎白已有體能和自尊在對方開始施加虐待之後,馬上和他斷絕往來。這種破壞性的類型,一旦前世的根源被發現之後,很容易就能破解它。
我察看了一下伊莉莎白,她靜默無聲,顯得非常傷心絕望。對那個喜歡虐待她的丈夫,我已有相當充分的瞭解,我決定引導她繼續回到那一世裡。
“我要從『三』倒數到『一』,然後輕拍你的前額",我告訴她,"當我數到『一』的時候,回到那一世裡下一個重大事件的時刻,當我在數的時候,把你心靈的注意力完全集中,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數到"一"的時候,她洋溢著幸福美滿的笑容,我感到十分欣慰,在她那淒涼的一世中終於有了一線曙光。
“他已經過世了,謝天謝地,我好高興,"她滔滔不絕地說,"我現在跟一個我非常愛他的男人在一起,他溫柔體貼,從不打我。我們彼此相愛,他是個很好的男人,我們在一起非常快樂。"臉上一直掛著稱心如意的笑容。
“你的丈夫怎麼死的?"
“在一家酒店裡,"她的笑容逐漸消逝了,"她跟別人打架被人殺死,旁人說對方用一把長刀刺進了人的胸膛,一定是刺到了他的心臟。他們還說他血流如注,到處都是。"
“他死了我也不怎麼傷心,"她解釋,"要不然的話,我哪有可能認識約翰,他實在是個不可思議的好男人。"她又嫣然微笑,我又逼她前進。
“趕緊繼續回溯,"我指示她,"看一看你和約翰後來如何"回到你們那一世裡下一個重大事件。"
她再次沉默下來,急速瀏覽往後的歲月。
“我的身體非常衰弱,我的心臟跳動得非常厲害,"她喘著氣,"我喘不過氣來了!"她已經逐漸步入死亡的時刻。
“約翰有沒有在你身邊?"
“哦,有的,他就坐在床沿握住我的手,他非常關懷我,又很擔憂,他曉得他就將失去我,想起我們曾經共度那麼美好的時光,實在不甘心。"她停下來,回憶約翰在她床邊溫馨的情景,她與約翰兩人共同享有的那種不可思議的深愛、歡愉和親密的程度,伊莉莎白只有與自己熱愛的母親在一起的時候,才曾感受過。
“仔細地觀察約翰,注視他的臉,注意他的眼睛,看看他是不是你現在這一世裡所認識的人?"當患者凝神別人的眼睛時,往往馬上就能毫無疑問地認出對方,絕無差錯,眼睛可能真的就是靈魂之窗。
“不,"她答得很乾脆,"我不認識他。"
她又停下來,然後聲音顯得很驚慌。
“我胸口好重,心臟不規則地跳動,覺得自己好像就要離開身體了。"
“沒關係,離開你的身體,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過了兩、三分鐘之後,她開始描述自己死後的情形。她的臉看起來非常平靜,呼吸也恢復正常了。
“我浮到身體的上空,在那附近盤旋,有點接近天花板的角落。我看到約翰坐在我的身旁,他一直都坐在那裡,不想離開。不久前,我們才剛剛有了真正親密的關係,現在他又孤孤單單了。"
“那麼你們沒生小孩?"
“沒有,我不能生育,但這無關緊要,我們彼此相愛,互相擁有對方,這就夠了。"她又再度靜了下來,她的臉還是非常平靜,微微露出了笑容。
“這裡好漂亮,我可以看到一道美好的亮光將我團團轉住。它把我吸過去,我也很想迎上前。這道亮光真是美妙,它可以重新灌輸你的能量!"
“繼續前進!"我同意她的說法。
“我們通過了一道美麗的山谷,兩旁花草樹木,奼紫嫣紅……許多事情我都開始明白其中的道理,得到許多資訊與學問。可是我還是不想忘記約翰,我一定要牢牢記住他,要是我再去學習其他一切的事情,也許會忘了約翰,可是我辦不到!"
“你還會記住約翰的。"我這麼安慰她,其實我自己也沒什麼把握。她應該再去學習那些知識學問到底是些什麼內容。
“都是與生命輪迴及能量有關的學問,有關我們如何運用投胎轉世來灌輸我們的能量,使其達到一個完美的境界,因而可以升往一個更高的世界。他們正在教導我有關能量與愛,其實兩者是相同的……當我們瞭解到愛的真諦時,就會明白其中的道理。話雖如此,不過,我還是不想忘掉約翰!"
“我會提醒你有關約翰的一切事情。"
“太好了。"
“此外還學些什麼?"
“沒有了,目前就是這些而已……我們遵照自己的直覺就可以對愛產生更為深切的瞭解。"她漫不經心地回答。
也許她最後所說的這句話隱含著更多層次不同的意義,或許是特地為我而說的。幾年前,靈性大師們在他們提供了那些奇妙的啟示之後,就曾經透過凱瑟琳在她最後來接受的診治時告訴我,"目前我們所能告訴你的到此為止,以後就要靠你自己的直覺去學了。"後來大師們就再也沒有透過凱瑟琳在催眠狀態中來做任何啟示了。
伊莉莎白休息了一會兒,今天也不可能再有什麼啟示了,我把她從催眠狀態中喚醒,等到她的心靈調整方向回到了這一世以後,她開始輕輕地哭了。
“為什麼你在哭泣?"我小心地問她。
“因為我愛他愛得那麼深,我想我以後再也不會去愛別人了。我從來沒有遇到過哪個人令我那麼愛他,而他也同樣那麼愛我,要是沒有愛,那的人生怎麼會完美呢"我怎麼可能會美滿幸福呢?"
“這可說不定,"我反駁她,其實自己也有點心虛,"也許你又會碰到某個使你瘋狂地愛他的男人。你或許又會和約翰重逢,在另外一個肉身。"
“那是當然,"她有點挖苦地說,"你想安慰我才會那麼說,再要找到他比中『樂透』彩券(Lottery)還難。"
要想中樂透彩券勝算的比率,我記得是:一千四百萬分之一。

在《生命輪迴的前世療法》(Through Time Into Healing)這本書中,我曾描述愛麗兒與安東尼重逢的情形。
與靈魂伴侶在經過預料之外的長期分離之後,極有可能在未來重逢,因此,等待是值得的——即使這種等待長達好幾百年。
我曾經診治過的患者愛麗兒,她是個生物學家,有一次到美國西南部度假時遇到一個澳大利亞人,名叫安東尼。他們都是感情成熟的人,也都有婚姻經驗,兩人彼此一見鍾情,隨即訂婚。回到邁阿密後,愛麗兒建議安東尼找我做前世回溯的會診,目的只想看看他會不會有所際遇,以及"情形究竟如何",他們兩人都很好奇,想知道愛麗兒有沒有以任何方式出現在安東尼的前世中。
為安東尼催眠特別順利,很快就進入狀態。他回想出的那一世,時間相當於漢尼拔(Hannibal,古迦太基名將)年代左右,距今約二千多年。安東尼的族人有著相當進步的文明。在北非的各種族中,他們的膚色顯得特別白皙,已精通冶金技術,與敵人交戰擅長利用油脂,進行火攻。安東尼當時才二十多歲,正在參加一場為期已有四十多天的大戰,敵軍膚色較黑,人口遠超過守軍。
安東尼的族人曾經收編部分別族士兵訓練作戰技巧,想不到養虎為患。一位受訓者發動十萬大軍,帶著刀劍利斧,以繩索接駁,密密麻麻地渡河進攻。安東尼的族人為了不讓敵軍上岸攻擊,把油脂倒進自己河中,點火燃燒。
為了保護老弱婦孺,安東尼的族人把他們集中在幾艘大船上,急馳到大湖中央。安東尼所深愛的年輕未婚妻,也在被保護的大船上。他的未婚妻是位十七、八歲的少女。非常不幸,火焰突然失控,竄進湖中,燃燒船隻,大部分的婦孺都被烈火吞噬,包括安東尼朝思暮想的未婚妻。
這個意外的悲劇打垮了守軍的士氣,安東尼的族人馬上潰不成軍。敵軍採取殘忍的徒手對打方式,屠殺他們,安東尼和少數幾名武士幸得脫逃。最後安東尼從一條秘密通道逃到神廟底下有如迷宮的密室裡,這個密室藏有族人的金銀財寶。
安東尼發現密室中已經有一個人早就躲在那裡,那就是他們的國王。國王命令安東尼殺死他,一向忠誠的安東尼只好在違反意願的心情下,服從命令。國王死了之後,安東尼獨自一人躲在黑暗的密室裡,他設法將族人的歷史刻在黃金葉片上,並把這些黃金葉版分別封在好幾個甕子與大瓶子裡。不久之後,失去族人與未婚妻的安東尼形消骨瘦地離開人間。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安東尼前世的未婚妻輪迴轉世,在此生中成為愛麗兒。這兩位心心相印的愛侶,經歷兩千多年後再度重逢,長期擱延的婚禮終於如願以償。
當安東尼走出了我的診療室時,其實也只不過與愛麗兒分開了一小時而已!可是當他們再度見面時,卻有仿如兩千多年沒見過面的感覺。
目前愛麗兒和安東尼業已完婚。他們當初度假時偶爾邂逅,彼此一見傾心,以為是突如其來的熱戀,如今對他們來說,有了更深一層嶄新的意義,而他們恩愛的感情,也因為發現這種天長地久的姻緣巧合,而彌足珍貴。
安東尼與愛麗兒正計劃到北非旅行,希望能找尋到前世姻緣發生的地點,同時也期望能發現更多當時的情景,使兩人之間這段奇遇的內容更為多彩多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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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oiler title=" 第12章"]“也許來世我就不再是個國王,那樣更好:我依然有一個積極奮鬥的人生,然而,最重要的是,不會再碰到那麼多忘恩負義的人。"
——腓特列大帝(Frederick The Great)

他現在汗流浹背,這已經是第二次了,雖然診療室裝有大型冷氣機功效奇佳,但他仍然滿頭滿臉都是汗水,沿著脖頸直往下流,濕透了整件襯衫。一、兩分鐘前他才全身發抖哆嗦,只有瘧疾才會產生這種忽冷忽熱的現象。弗蘭西斯科獨自一人與他親愛的家人遠隔重洋,得了這種人人談虎色變的疾病,眼看就要死了。這種死法不但非常痛苦,而且極其恐怖。
畢卓羅這一次的會診很快地就進到了放鬆、深沉的催眠狀態之中。他迅速地穿越時空,進到了另一個前世之中,馬上開始流汗。我拿面紙替他擦臉,可是有如一隻手掌想堵住堤上洪水所造成的裂口,根本無濟於事。汗水仍然傾盆而下。我很擔心這種生理上的不適,會影響催眠狀態中前世回溯進行的深度與緊湊性。
“我是個男人……有著烏黑的頭髮和被陽光曬得黝黑的皮膚,"他滿頭大汗氣喘如牛地說,"我正在一條巨大的木船上卸貨……貨物奇重無比……這裡氣候熱得要命……我看到棕櫚樹,附近還有構造簡陋的木頭建築物……我是水手……我們是在新大陸。"
“什麼名字?"我問道。
“……弗蘭西斯科……我的名字叫弗蘭西斯科。我是個水手。"他又重述了一辮。
我問的是那個地方的地名,他卻誤會我在問他那一世叫什麼名字。
“你曉得那個地方叫什麼名稱嗎?"我又問了一次。
他停頓了一、兩分鐘,仍然滿頭大汗。"我不太清楚,"他答道,"……一個該死的港口……這裡有黃金,"他接著說,"在叢林裡……在深山的某個地方。我們會找到黃金……我可以留下自己找到的一小部分……這個該死的地方!"
“你從什麼地方來的?"我問道,想知道更多的細節,"你曉得你的家在什麼地方嗎?"
“在海的另一邊,"他耐心地回答,"在西班牙……我們是從那裡來的。"他指的是包括在烈日炎炎之下,從船上卸貨的那些水手同伴。
“你在西班牙有沒有家人?"我詢問他。
“我妻子和兒子都在那裡……我很想念他們,不過他們都還不錯……等到他們收到我所寄回去的黃金時,一定會喜出望外。我母親和我的姊妹也都住在那裡。這種日子真不好過……我好想念他們……"
我想要對他的家庭多加瞭解。
“我現在要引導你更向前回溯,"我告訴弗蘭西斯科,"回到你西班牙的家中,回到你們這一次遠航到新大陸之前,最後一次與家人相聚的時刻。我要從『三』到『一』倒數,輕拍你的前額。當我數到『一』的時候,你就會回到西班牙與家人在一起。你會記得一切的事情。"
“三……二……一。回到那裡去!"
畢卓羅眼皮緊閉下的雙眼在移動,他看到一些景象。
“我看到我的妻子和小兒子,我們正坐著吃飯……我看到木桌和椅子……我母親也在那裡!"他說道。
“仔細觀察他們的臉孔,凝視他們的眼睛,"我指示他,"看能不能找到你目前這一世裡所認識的人。"我很擔心這種不同世代的一再轉換,會使畢卓羅迷失了方向,使他突然完全離開了他是弗蘭西斯科的那一世。不過,他處理得非常順利。
“我認出了我的兒子,他是我的哥哥……哦,沒錯,他是瓊恩……多麼美妙!"當畢卓羅在他當和尚的那一世,就曾找到了他的哥哥——那個方丈。雖然我們沒有發現他們兩人在前世裡曾經是一對戀人或夫妻,不過,瓊恩一定是畢卓羅永恆不變的靈魂伴侶。兩人靈魂之間的關係歷久彌堅,永不分離。
他忽略了他的母親,把注意力完全集中於他那年輕的妻子。
“我們夫妻非常恩愛,"他表示,"……不過在這一世裡我並沒有認出她,我們的情愛堅定不移。"
他沉寂了一會兒,慢慢地回味四、五百年前,在那與現在情況截然不同的西班牙,與他那年輕妻子恩愛的往日情懷。
畢卓羅有可能再嘗到這種愛情的滋味嗎"弗蘭西斯科妻子的靈魂會不會在幾百年後又在這裡輪迴轉世"要是會的話,他們會再重逢嗎"
我把弗蘭西斯科又帶回了新大陸去尋找黃金。
“回到那個港口去,"我指示他,"回到你的船上卸貨的那個地方,前進到你當水手那一世裡下一個重大事件。當我從『三』倒數到『一』,輕拍你前額的時候,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下一個重大事件。"
“三……二……一。回到那裡去!"
弗蘭西斯科開始顫抖。
“我覺得好冷,"他埋怨道,"可是我知道等一下那惡魔般的高燒又會回來!"不出所料,一、兩分鐘之後他又汗流浹背了。
“可惡!"他咒罵道,"這種病會要了我的命……他們把我拋棄在這裡,臵之不顧……他們曉得我支撐不住……已經毫無指望……我注定要死在這塊荒涼貧瘠的土地上。他們信誓旦旦說這裡一定會有黃金寶藏,但我們都找不到。"
“那場疾病你熬過了嗎?"我客氣地問道。
他沉默不語,我只好等待。"……我死於這種疾病。我從沒離開這個叢林……那種高燒要了我的命,我再也見不到我的家人了,他們一定會很傷心……我的兒子年紀還那麼小。"畢卓羅臉上的汗水現又摻雜了淚水,無從分辨。他正在感慨自己遠在異國他鄉,竟會遇上這種任何水手都束手無策的怪病,年紀輕輕就已夭折。
我催他離開弗蘭西斯科的身體,他以平靜安寧的心情浮出了身體,同時也遠離了高燒與痛苦,告別了憂傷與苦難。他的臉部表情現在平靜多了,顯得輕鬆自如,我讓他靜靜地休息。
我再三思索畢卓羅輪迴轉世之後,為什麼總是顛沛流離或孤苦零丁呢"與他所摯愛的人分離了那麼多次,那麼多的憂傷與痛苦。當他克服了時間千變萬化虛無飄渺的迷障,撥雲見日之後,他會再找到那些親人嗎"他會把他們全部都找回來嗎"
畢卓羅的生命輪迴包括了好幾種類型,不只是喪亡而已!在這些輪迴轉世當中,他記起了在某一世裡是個西班牙人,可是到了另外一世又成了英國的士兵——當他的部隊去攻打對方的要塞時,又被西班牙人給殺死;他記得自己是男性,可是到了另外一世卻又成了女性;他曾經歷過武士生涯,到了另一世卻變成吟經的和尚;他曾經失去了親人,他也曾找到了他們。

畢卓羅在當和尚那一世死了之後,他家人的靈魂環繞在他的身旁,他曾一再咀嚼那一世裡所學到的教訓。
“……這就是為什麼寬恕的原因……我們譴責別人做的那些事情,其實我們自己也都做過……我們也應該寬恕別人。"
他用他好幾代的人生際遇來舉例說明他所要傳達的訊息與教訓,為了要真正徹底領悟,他必須從所有不同的角度去學習。我們的前世與今生也是如此,我們也會改變宗教信仰、種族和國籍,我們也都歷盡富貴與貧窮、健康與疾病,歷盡各種不同的人生。
我們必須學會如何排除一切偏見與怨恨,那些不肯學習的人,只好像球類競賽為求公平交換場地一樣,投胎到他們敵人的身體之中。
在《天堂之淚》(Tears in heaven)那首歌中,克萊普頓(Eric Clapton)很想知道,如果他在天堂遇到了意外事件中不幸夭折的那個兒子,他還認得嗎"
這是個自古以來大家都很想知道的問題,到時候我們要怎麼樣才會認得出我們摯愛的人呢"將來不管是在天堂或是重返人間,當我們再度相逢的時候,我們會認識他們嗎"他們會認識我們嗎"
我所診治過的多位患者好像偏偏就能認出,當他們進行前世回溯時,他們仔細觀察靈魂伴侶的雙眼,結果馬上就知道了。不管是在天堂或在人間,他們感覺到自己的磁場(Vibration)或能量,與自己所關愛的人完全相同。他們觀察更深沉的人性(Deeper Personality),就會產生一種內在的知覺(an Inner Knowing)。一種來自心靈的知覺,彼此的聯繫一旦完成,一下子就認出了對方。
這種靈魂的認識(Soul Recognition)通常都是由心靈的眼睛首先看到,其中的微妙很難用語言文字表達清楚,這種認識過程中不會猶疑不決或迷惑惶恐,即使前世的身體與今生的身體可能相去甚遠,不過靈魂還是不變。靈魂一旦被認出了,整個認知過程就已完備,勿庸臵疑。
靈魂的認識有時甚至在心靈的眼睛看到之前就已發生,這種形態的認識通常發生在幼童嬰兒身上,他們顯現出某種生理上奇異的癖好或獨特的行為。他們說出了某個字或某句話,而摯愛他的雙親或祖父母馬上就已認識;或是他們與你所關愛的人有一種完全相同的疤痕或胎記,或是只要輕輕握住你的手,或是以某種跟前世一模一樣特殊的方式看了你一眼。什麼方式都沒關係,反正你就是知道!
在天堂裡,靈魂並沒有胎記。
克雷普頓在他所寫的歌中問道:你會幫助我嗎"你會握住我的手嗎"你會扶我站起來嗎"
Would you hold my hand " if I saw you in heaven"
Would you help me stand " if I saw you in heaven"
I’ll find my way through night and day.
‘Cause I know I just can’t stay here in heaven…

在天堂的時候,肉身已不存在,靈魂的認識也許是經由一種內在的知覺,一種對自己所關愛的人——他們的特殊能量、亮光或磁場震動的覺察因而產生的。你從你心靈上感覺到他們的存在,到了天堂你就會有一種極其深奧與直覺的智慧,可以使你即刻就能完全認識。他們甚至也可能借用他們一次輪迴投胎與你同世時的身體,來幫助你。你會看到他們活在世上的模樣,往往還更年輕,更健康。
克萊普頓在《天堂之淚》的最後寫道:Beyond the door there’s peace I’m sure, and I know there’ll be no more tears in heaven.
不管是超過了天堂之門,或記起了前世相聚之門,或是未來會引導你與你關愛的人重逢的門都沒關係,你永遠不會孤單,他們會知道你的名字,他們會握住你的手,他們會給你的心靈帶來癒合與安寧。
我所診治過的患者,當他們在深沉的催眠狀態中,都曾再三地告訴我,死亡並不是一種意外,當嬰兒或幼童死亡的時候,它帶給了我們學習重大教訓的機會。對我們來說,他們是老師,教導我們價值判斷、優先順序,尤其最重要的是,教導我們什麼叫做愛。
最重要的教訓,通常都是在最艱難困苦的時候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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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oiler title=" 第13章"]

我們的出生只不過是一場睡眠和遺忘;
我們生命的星辰——靈魂,與我們一同上升,
它到處都可殞歿,
它來自遠方,
並不完全遺忘
也不十分明白,
只是隨著榮耀之雲而來
上帝那裡是我們唯一的家。
天堂就在我們還是嬰兒時就為我們存在!
——華茲華斯(William Wordsworth)

儘管她已經成功地回憶了好幾個前世,不過伊莉莎白仍然非常消沉難過。理智上,她已經開始接受靈魂的連續性,和知覺意識會在繼起的肉身重新出現的觀念。在進行前世回溯的過程中,她也已有過與靈魂伴侶重逢的經驗。但是這些記憶一直都沒有將她的母親活生生地帶回來和她見面,她沒辦法摟著自己的母親,和她說話,她刻骨銘心地思念自己的母親。
當伊莉莎白踏進了我的診療室準備接受今天的會診時,我決定嘗試和以往不同的催眠方式,這種方式我曾用來治療其他的患者,成效不一。如同往常一樣,我會引導她進入全身放鬆、深沉的催眠狀態中。然後再引導她冥想一個美麗的花園,要她自己走進花園裡,休息一下。當她在休息的時候,我會建議她有一個訪客也已同樣來到了花園,伊莉莎白可以和這個訪客做思想、聲音、視覺、感覺等任何方式的溝通。
過了這個階段,往後的際遇就完全來自伊莉莎白自己的心靈,與我的建議無關。
她的身體深陷在那熟悉的皮製躺椅裡,很快地進到了寧靜的催眠狀態中。我從"十"往"一"倒數,使她接受催眠的程度更加深沉。她想像自己正從一個螺旋形的樓梯沿階而下,等到她走到了最後一個台階時,她冥想自己面前就是一個花園,她走進花園找到了一個可以休息的地方。我告訴她有別的訪客也來到了花園裡,然後,我們耐心地等待訪客的來臨。
沒多久,她覺察到一道美妙的亮光朝她接近。在這寂靜的診療室裡,伊莉莎白開始輕輕地哭泣。
“你為什麼在哭?"我想問個明白。
“在亮光裡……我看到了我的母親,她看起來好年輕,好漂亮,能夠見到她真好,"她又說道,現在她是直接對著她的母親說話。在這個時候,伊莉莎白終於破涕為笑。
“你可以和她交談,可以和她敘舊,"我提醒伊莉莎白。在這個緊要時刻為了不干擾她們母女的重逢,因此我就沒再說話,伊莉莎白並不是在重新回憶,她也不是在再度經歷一些從前發生過的事件,新的際遇正在發生。
和她母親見面的這段經過,特別生動感人,給她的心靈帶來了無比的震撼,這股強而有力的震撼心靈的力量使她對自己經歷的真實性大為相信。要幫助她治療心靈創傷的潛力到這個時候才出現了。
我們靜靜地坐了好幾分鐘,這種寂靜偶爾冒出了幾聲感慨的歎息,眼淚斷斷續續地滾到了伊莉莎白的臉頰,臉上卻又不時地露出安詳的笑容。
許久之後,她終於開始說話。
“現在她已經離開了,"伊莉莎白非常平靜地說,"她非走不可,不過她還會回來。"我們兩個人在談話的時候,伊莉莎白全身還是非常放鬆,兩眼仍然閉得緊緊的。
“她有傳達什麼訊息給你嗎?"我問道。
“有,她告訴我許多事情。她告訴我要信任自己,她說:『信任你自己,你需要知道的,我已經統統都教給你了』。"
“她那樣說是什麼意思?"
“她指的是,我必須相信自己的感覺,不要老是受到別人的影響……尤其是男人。" 她特別強調。
“母親說因為我不太相信自己,所以男人們都會利用我,而我也讓他們佔便宜。我讓他們擁有太多的權力,同時也剝奪自己的權力,我必須趕緊改正。"
“『我們都是相同的,』她還說:『靈魂並沒有分什麼男性或女性,你跟宇宙間的任何其他靈魂都同樣的美麗,擁有同樣多的權力,別忘了,千萬不要被他們的外形所迷惑。』這就是她所說的話。"
“她還告訴你別的事情嗎?"
“有,還有別的,"她簡單地回答,沒有再加說明。
“有哪些?"我激她。
“說她非常愛我,"伊莉莎白欲言又止地說,"還說她很好,現在正在另外一邊幫助別的靈魂……她會為我一直留在那裡……另外還有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
“要有耐心,要能忍耐。"
“很快就會有事情要發生,非常重要的事情,而我必須信任自己。"
“會發生什麼事?"
“我不知道,"她輕輕地答道,"不過當它來臨的時候,我一定會信任我自己。"她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決心說道。
坐在"唐納休"(Donahue Show)的劇場後台演員休息室,我親眼目睹了一件令人目瞪口呆超乎現實的事情。在場的有珍妮"柯凱兒(Jenny Cockell),一位來自英國現年四十一歲的婦人,坐在旁邊的是她的兒子,桑尼(Sonny),今年七十五歲,還有她的女兒,菲麗絲(Phyllis),現在已經六十九歲了,這則故事遠比布萊迪"墨非(Bridey Murphy)那件轉世史上劃時代的重大事件更精彩,更有說服力。
當珍妮還是個小女孩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在前世裡突然暴死,留下了八個子女無依無靠,成為名副其實的孤兒。她清清楚楚地記得二十世紀初期自己在愛爾蘭鄉下生活時的一切細節,在那一世她叫瑪麗。
珍妮的家人聽她說得煞有其事也有點半信半疑,不過也湊不出錢來調查這個女孩說她在好幾十年前活在愛爾蘭,過著極貧困淒涼的日子,這則荒誕不經的故事是否屬實。一直到了珍妮長大成人,她都不知道自己那些清晰生動的記憶到底是真是假。
等到珍妮三、四十歲的時候,她終於有了經濟來源可以長途跋涉去尋找答案。她找到了瑪麗"沙頓(Mary Sutton)——一位愛爾蘭婦人,是珍妮在一九三二年生下了第八個孩子之後併發症發作不幸身亡——八個子女中的第五個。這些流離失所散居各方的子女,證實了珍妮回憶中許多外人根本無從得知的生活細節。他們似乎深信這位珍妮其實就是瑪麗——是他們"已經死去的"母親。
而我就坐在"唐納休"的後台演員休息室裡,親眼目睹她們團聚的進行。
在五十年代末期或六十年代初期,電視上有一出與醫療有關的連續劇舊影片叫"班"凱西"電視劇。我的母親深謀遠慮不著痕跡地鼓勵我看這個節目。我剛開始看這個連續劇時,就受到很大的衝擊,整個人也改變了心態。受到這個連續劇的影響,後來甚至決定選擇醫療作為自己終身的事業。
“班"凱西"電視劇每一次節目剛開始的時候都會出現一個象徵宇宙的畫面,然後年輕醫生班"凱西的指導老師;這一位年紀很大的神經科醫生,就會發出抑揚頓挫的吟誦聲:男人……女人……出生……死亡……無邊……無量,或是某些與此非常相似的片頭。宇宙的神秘是個永遠無法解答的謎團。身為一個前生回溯專家,坐在"唐納休"即將上演前的劇場後台演員休息室,我將要得到那個一直困惑年輕的班"凱西以及絕大多數人的謎團的答案。
為什麼我會是男人"為什麼我會是女人"在我們輪迴轉世的過程中,為了要從各個不同的角度來學習,我們一再地改變了性別、信仰和種族,我們都來到世界上這所學校裡學習。什麼叫出生"要是我們從來沒有真正地死去,那麼,我們也就從來沒有真正的出生過。我們的靈魂是不朽的、非凡的、無法毀滅的。死亡不是結束,只是轉換個究竟,好比從一道門走到了另一個房間而已。我們會一再地回到世間以便學習某些課業或特別的教訓,譬如愛心……寬恕……體諒……耐心……明理……非暴力……我們也要揚棄一些原有制約或條件所造成的惡習,諸如恐懼……憤怒……貪婪……怨恨……傲慢……自大……然後我們才能畢業離開這所學校。在這個世界上我們有的是時間可以學習和揚棄惡習,我們的靈魂是不朽的,永恆的,它擁有上帝(神性、佛性)的本質。
當我一面看著珍妮,一面又看著年齡比她還大的子女,又有了更多的領悟。
“種瓜得瓜,種豆得豆。"業報這種前世所種的因,會成為來世的果的觀念,事實上在所有偉大的宗教經文裡,都大同小異字字珠璣地記載得非常詳盡,這是古老的智慧。也就是說我們每一個人要對自己、對別人、對大眾、對這個星球都有責任,都要負責。
受到需要去關懷她的子女這種責任心的鞭策鼓舞,珍妮被這股力量又再拉回到她子女的身旁。
由此可見,我們永遠不會失去我們關愛的人,我們會一再地回到人間,不斷地重逢又重逢。想要重新相聚這種愛心所產生的能量,真是大到令人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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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oiler title=" 第14章"]

“我的教條是:活下去!那麼你才會想再活一次——這是你的責任——因為無論如何你都會又再活一次!"
——尼采(Nietzsche)

在催眠的過程中有許多橋樑或技術可以幫助患者記起前世的情形,其中的一道橋樑就是一扇門。通常我使患者進到了深沉的催眠狀態時,會讓他們走進一扇他們自己所選的門,一扇通往前世的門。
“想像你自己站在一條美麗的走廊或通道上,兩旁以及盡頭都有宏偉壯觀的大門。這些是通往你的過去,甚至通往你的前世的門廊。他們會引導你去進行精神上、靈魂上的各種歷練。當我從『五』往『一』倒數的時候,其中的一扇門會自動打開,一扇通往你過去的門。這扇門會拉你,它會吸引你,朝門走進去。"
“『五』,這扇門正在打開。這扇門會幫助你去瞭解為什麼在你目前這一世裡要追求快樂幸福時,會碰到那些挫折與障礙,朝門走過去。"
“『四』,你已經站在門口。你看到門內的另一邊有一道美妙的亮光,踏進門內走入亮光。"
“『三』,沿著亮光前進,你已經到了另外一個時間,另外一個空間。"
“不用擔心到底這是想像還是幻想,是真實的記憶,或是象徵,或是隱喻,或是以上這幾種情形兼而有之。重要的是去體驗,去親身感受突然躍入你心靈的到底是什麼,盡量不要思考、判斷或批評,只要讓你自己去體驗就好,不管什麼來到了你的知覺意識裡都行。你事後可以慢慢加以分析。"
“『二』,就快到達了,就快穿過亮光了。當我說『一』的時候,就到了,就可以和亮光另一邊的人物或景像在一起。現在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等待『一』這個聲音。"
“『一』!已經到了。察看你的兩腳,看你腳上穿的是什麼樣的鞋子"察看你的衣服、皮膚、雙手,注意它們是否和以前一樣或已有不同"注意一切細節。"
門只是許多通往前世的橋樑之一,各種橋樑都通往同一個地方,都通往與被催眠者目前這一世有重大關聯的前世或是某種靈魂上的際遇。經由電梯通往前世;或是一條道路或小徑甚至真的是一座橋樑穿越時間的迷霧;或是涉過某條溪流、小河到達對岸,到了前世;一部時光機器,由患者操縱駕駛盤;以上各種方法都是形形色色通往前世的管道中的幾個例子而已。
對畢卓羅,我使用的是門廊。當他走出了亮光,要察看兩腳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正在凝視著一個神明所戴的巨大石雕面具。
“他有一個長長的鼻子,一對大大的虎牙。嘴……嘴唇顯得很怪異,又大又寬。凹陷的雙眼又圓又大,分得很開,看起來很兇惡……這個神可能很殘酷。"
“你怎麼知道他是一個神?"
“他權力很大。"
“那邊有很多神嗎"或則他是唯一的神?"
“這裡有很多神,不過他的權力很大……他掌管雨水。若缺雨水農作物就無法成長。"畢卓羅簡潔地解釋。
“你也在那裡嗎"你能找得到自己嗎?"我激勵他。
“我也在這裡。我的工作有點類似教士這一類的職務。我善觀天象,對日月星辰都有研究,我幫忙製造曆法。"
“你在什麼地方做這些工作?"
“在一個石頭砌成的建築物,裡面有迴旋的樓梯,和好幾個小窗口,我們就從那些窗口往外觀看測量。程序相當複雜,不過我精通此道。他們依賴我的測量技術……我曉得日蝕、月蝕什麼時候會發生。"
“聽起來這好像是一個相當科學化的文明。"我評論道。
“只有星象與建築比較科學化,其他的都相當落後與迷信,"他解釋清楚,"別的教士和他們的信徒唯一的興趣只是權力。他們利用迷信和恐懼來迷惑人民,維護他們的權力。貴族幫他們撐腰藉以控制武士,他們狼狽為奸將權力掌握在極少數人的手裡。"
畢卓羅所記起的那一世的時代與文化,可能都是古老的,不過為了取得權力與維護權力的控制技術,與政治上的合縱連橫卻歷久彌新。人類的野心似乎永久不變。
“他們如何利用迷信來蠱惑人民?"
“他們把一些自然現象歸咎於神明,然後他們又怪罪人民觸怒或沒取悅神明……因此,人民要為這些自然現象,譬如水災、旱災、地震或火山爆發等負起責任。人民根本不應該受責,也不該歸咎神明……可是人民並不瞭解這個道理。他們照常無知恐懼……害怕這些天然災害。他們應負責任而不是人民。"畢卓羅停了兩、三分鐘,接著又說。
“將我們的困難與災害的責任推到神明身上是錯誤的。這麼一來,教士和貴族擁有過多的權力……我們對這些自然現象的瞭解比人民要懂得多,我們多半知道它什麼時候會發生,什麼時候會結束。我們曉得這種週期性的循環,日蝕或月蝕都只是一種自然現象,可以計算出來,事先預測。並不是神明憤怒或懲罰的舉動……不過,他們就是這樣告訴人民。"畢卓羅說話的速度變得非常快,一些字眼和觀念都脫口而出極為流暢。
“教士們堅決主張只有他們才是傳達神明訊息的人,他們告訴人民只有他們才能明瞭神明的旨意,和神明溝通……我知道他們在說謊……因為我自己也是教士。"他靜下來考慮。
“繼續說下去!"我建議他。
“教士們挖空心思想出了一套非常殘忍的祭祀制度來取悅神明。"他還悄悄地說:"甚至拿人來當犧牲品。?"拿人?"我隨聲應答。
“沒錯,"他說得很小聲,"只要給人民帶來了極大的恐懼就夠了,所以他們也沒必要經常這麼做。祭祀制度包括溺斃、殺戮等儀式……好像神明欠人血一樣,真是豈有此理!"畢卓羅越說越氣,聲音變得很大聲。"他們以恐怖的儀式來操縱人民。他們甚至還選定哪一個人應該被犧牲。因此,他們的權力簡直跟神明勢均力敵,不相上下。掌握人民的生殺大權。"
“你需要參加這種祭祀儀式嗎?"我很謹慎地問他。
“不必,"他答道,"我才不信他們那一套。他們對我也不放心,要我只管觀察與測量計算這兩樣事情就好,"接著,他又說道,"甚至連那些神明的存在,我都不相信。"他以極機密的口吻悄悄地說。
“你不相信?"
“當然不信。神明怎麼會跟人們一樣地心胸狹窄、愚蠢無知呢"我觀察上天,發現日月星辰的運作那麼美好,那麼和諧……上天既然有這麼神奇的知識與智慧,怎麼有可能同時又是那麼樣地心胸狹窄,殘忍無知呢"沒這個道理。我們將我們自己的本質賦予那些所謂的神明。恐懼、憤怒、妒忌、怨恨……我們將這些本質投向到那些神明的身上。我相信真神一定早已超脫人們的七情六慾。我相信真正的神絕對不需要我們那種祭典和犧牲。"
畢卓羅在古代的這一世裡知識淵博,思想極為睿智。他談吐從容,連一些以為被列為禁忌的問題,也侃侃而談毫不避諱。他看起來似乎並不怎麼疲倦,所以我決定要他繼續回溯。
“你當教士的時候,後來有沒有變得更有影響力?"
“沒有,"他答道,"就算我有權力,我也不會那樣地去操縱人民。我會教育人民,我會讓他們去學習對自己有用的事情。我會禁止用犧牲動物或人來祭祀神明。"
“但是這麼做,貴族與教士可能會失去權力,"我試探性地反問。"萬一人民不再言聽計從,到時候怎麼辦?"
“他們不會,"他解釋,"真正的權力是來自知識。真正的智慧是將這些知識以關懷慈悲的態度去加以發揮運用。人民雖然無知,但這是可以改變的。他們並不愚蠢。"
這位教士正在教導我政治道德,我覺得他說得非常誠懇,很有道理。
“繼續說下去!" 沒隔多久,我再問他。
“沒有了,"畢卓羅答道,"我已經離開了那個身體,現在正在休息。"
這個突兀的變化,使我大吃一驚。我並沒有要求他離開那個身體,我們沒有見到死亡的情景,在整個過程中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意外事件,會使他不由自主地離開了自己的身體,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不過,我又想起了他當時進到了這一個前世的情形特別與眾不同,一下子就看到了奇大無比石雕的雨神面具。
或許再繼續研究這個前世也是一無所獲,而畢卓羅他那更高的心靈早就知道結果一定如此,所以他就離開了。
要是畢卓羅當統治者的話,他一定是個非常賢明的領導者。
一九九二年十一月,伽利略被教會所控告的"異端邪說"——根據他的研究觀察,指出地球按照一定的軌道運轉,否定教會長久以來以地球為宇宙中心的學說——之罪才被舍免。這項洗清伽利略罪名的調查工作始於一九八○年,經過了十二年又六個月才調查完畢。一六三三年宗教裁判所的指控,經過了三百五十九年之後,才解脫罪名。相當遺憾的是,封閉的心靈往往要花更多的時間才能開放。
所有學術機構的思想似乎也都非常封閉。個人要是對自己習以為常,信以為真的一些觀念信仰一直深信不疑,同樣也是封閉心靈。如果心靈一直被未經過查證的舊有觀點,沒有加以思辨真偽的舊有論調所蒙蔽,我們怎麼能夠吸收接納新的知識與觀念"
幾年前,當在一次深沉的催眠狀態中,凱瑟琳告訴我,"我們的目斑就是學習,透過知識而使我們仿若神明(God-like),獲得尊敬。我們知道的是這麼少……我們借由知識接近上帝,然後我們才可以休息,並且回來教導別人,幫助別人。"

只有在心靈開放的時候,知識才會源源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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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oiler title=" 第15章"]

“我知道我是不朽的,無疑地我已死過了千百次。你們所謂的死亡,我一笑臵之,因為我知道時間的無限。"
——惠特曼(Walt Whitman)

做夢有許多功能,它們可以將白天發生的事件加以調整修正,使事情的結局較為完美。它們經常以象徵或暗喻的方式提供線索,露出一點端倪,來幫忙解決我們日常生活的一些難題——交往關係、恐懼感、工作壓力、情緒不穩、發生疾病等諸多煩人的事情。做夢可以協助我們完成慾望或目斑,若不是在物質上,就是在形式上可以幫助我們完成心願。它們也會促成我們回顧往事加以檢討,提醒我們拿它來和現在發生的事情作一比較。它們還會掩飾一些會使我們睡不著,譬如焦慮等的刺激來保護我們的睡眠。
此外,做夢還有更為深奧的功能,它們可以提供尋回被壓抑或遺忘的記憶與途徑,不管是在童年、嬰兒或胎兒時期的際遇,或甚至是前世發生的事情。前世回憶的片段經常出現在做夢狀態中,尤其是當做夢的人夢到了在自己還沒有出生之前的好幾年或好幾百年以前的一些景象時,其他的片段往往也會陸陸續續地出現。

有些夢也是能通靈的或能事前認知(Precognitive)的。這種夢通常都能預測未來,它的準確性各有不同,因為未來猶如一種可能性與必然性合二為一的系統,加上人們對他們所做的夢能否精確解釋的能力差別極大。這種通靈的或能事前認知的夢在各種不同的文化背景中,許多人已有經驗,儘管如此,當許多人他們夢到的事情後來竟然真的發生時,還是驚駭萬分。
另一種形態的會通靈的夢,它的情形是做夢的人能夠與另外一個人做遙遠的溝通聯繫。另外那個人也許還活在世間,不過在地理上有一段遙遠的距離,聯繫的對象也有可能是某一個已經死去的人——例如親戚或好朋友——的靈魂。相同的,也有可能與類似天使的靈魂——一位老師或引導者——溝通聯繫。在這些夢裡所傳遞的訊息通常都很感人且極為重要。
“旅遊"的夢也會發生。在這種夢裡,做夢的人會到他們本人實際上從來沒有去過的地方去遊歷。他們所看到的許多細節,往後可能得到證實。不管是幾個月,甚至幾年之後,這個做夢的人親身到那個地方去探查,一種似曾相識或熟悉的感覺會油然而生。
有時這位夢中的旅遊者,會到一個似乎並不存在於這個星球上的地方去瀏覽,這種夢就完全不是單純的夜間想像。這種情形的發生,可能是由於在睡眠中做夢的時候,平常的自我與認知障礙已經完全鬆懈下來,因而產生不可思議的靈魂經驗。從這種旅遊形態的夢境中所得的知識與智慧,可能使做夢者的人生完全改觀。

那一天,當夜晚將要接近黎明之際,伊莉莎白就是做了一個這樣的夢。
伊莉莎白在約定會診時間還沒到之前,就迫不及待地趕到了醫院,想要告訴我她前一天夜晚所做的夢。她看起來完全不像以前那麼憂鬱,整個人神采飛揚非常愉快。她跟我說同事們都說她最近氣色好多了,容光煥發更有耐心,甚至比在她母親去世之前的那個早期的"老"伊莉莎白更和顏悅色。
“『這』次作的夢跟以往的夢大不相同,"她特別強調,"這個夢既生動又逼真。到現在我還記得清清楚楚,你知道的,往常我都是把自己做的夢一下子就給忘得一乾二淨。"
我曾經告訴過伊莉莎白一醒過來就趕緊將所做夢的內容寫下來。在床頭附近擺著專門記載夢境的日記,醒來之後,開始回想自己的夢境,把一些重點約略記一下,否則內容往往就會很快地遺忘。
伊莉莎白一向對於這種像編年史似的記載工作不太認真,等到她來到我的診療室接受會診的時候,就算不是把自己做過的夢全給忘了,記得的也所剩無幾。
這個夢迥然不同,歷歷在目,所有的細節她都記得很清楚。
“起初,我走進了一個大房間,裡面沒有窗戶,房間裡以及天花板都找不到燈泡。可是不知道怎麼回事所有的牆壁上卻閃閃發光,照得滿室通明。"
“牆壁熱不熱?"我想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現象。

“應該不會,它只發出亮光而沒有散發熱量。不過,我並沒有去摸那些牆壁。"
“你在這個房間裡還注意到什麼嗎?"
“我曉得它大概是某種圖書館,可是我卻看不到任何書架或書籍。在房間角落裡有一座獅身人面的塑像,在塑像的兩旁各有一張古老的椅子,都是年代久遠的老古董,不是現代製造的。有點像是石頭或大理石所雕成的王座。"她靜了一會兒,眼睛上下打量彷彿她在什麼地方見過這兩張古代的椅子。
“你想為什麼在這個地方會有一座獅身人面的塑像呢?"我問她。
“我也不知道。也許這個圖書館會幫助我們瞭解其中的秘密。我還記得這個獅身人面所說的謎題。什麼東西早晨用四條腿走路,白天用兩條腿走路,晚上用三條腿走路呢"答案是人。在地上爬的嬰兒接著長大成人,到了老年就需要拿枴杖才能走路。是不是跟這個謎題有什麼關聯"或是跟其他的謎題都有關聯。"
“有可能。"我不臵可否地答道,不過,心裡卻想到了俄狄浦斯(譯註:Oedipus希臘神話中的Thebes王Laius與後Jocasta之子,為命運撥弄而殺父妻母,成為往後心理學中子女對母親戀慕及對父親敵視之傾向,戀母情結(Oedipus Complex)之由來,一生際遇為獅身人面的Sphinx的謎題所料中。)以及我第一次聽到這個謎題的情形。

“不過,可能還有其他的含意也說不定,"我加以說明,"舉例來說,如果獅身人面塑像是某種方法來提供線索要我們猜出這個圖書館的性質,或它的構造或建築物的地點那該怎麼辦?"做夢中的心靈可能極其複雜,無從捉摸。
“我剛進來沒多久,還找不到答案。"她答道。
“房間裡還發現什麼東西嗎?"
“有,"她馬上回答,"旁邊還有一個人,穿著白色的長袍。我想他大概就是圖書館員,他決定誰可以進到這個房間,誰不能進來,不曉得什麼緣故,他允許我進來。"
“這是什麼樣的圖書館,怎麼會沒有書籍?"我不假思索地衝口而出。
“怪就怪在這兒,"她開始解釋,"我要是把雙手伸出去,手掌向上翻,不管我要什麼書,它就開始在我手中形成!根本不花時間它就成形了,它好像直接從牆壁裡面跑出來,到了我的手裡則已經凝固成形了。"
“你收到的是什麼樣的書籍?"
“我記得不太清楚。一本有關我的書,關於我前世的書。我不敢打開來看。"
“你怕什麼?"
“我不知道,情況不妙,我想裡面寫的事情會使我覺得難為情。"
“那們圖書館員會幫忙你嗎?"
“不見得。他看到我那種尷尬的樣子不禁笑出聲來。接著他說:『玫瑰會對自己本身的刺感到不好意思嗎"』說完他又笑了幾聲。"
“後來怎麼樣?"
“他帶我走出圖書館,不過我覺得總有一天我會明白他話裡的含意,到那時我就會再回到這所圖書館,並打開那本有關我自己的書來看。"她靜下來沉思。
“這個夢到這裡就結束了嗎?"我又問道。
“還沒,離開了那個圖書館,我走到另一間教室去上課。裡面有一、二十個學生在那裡。一位年輕人看起來很面熟,很像我哥哥……不過他不是我的哥哥——查禮。"她又說,查禮指的是她這一世裡住在加利福尼亞州的那個哥哥。
“你上的是什麼課?"
“我不知道。"
“還夢到什麼嗎?"
“……有。"他猶豫了一下,才支支吾吾地回答。我想知道在她已經瞭解許多令人匪夷所思的夢中景象之後,還有什麼好猶豫"
“來了一位老師,"她靦腆地細聲說道,"他有一雙感情豐富棕色的眼睛,有時候會變成迷人的紫色,接著又恢復棕色。身材高大只穿著一件白袍。光著兩腳……他走到我的身旁深深地凝視著我的雙眼。"
“接下來又如何?"
“我感受到一股熾熱的愛。我曉得將來一切都會圓滿,我所經過的一切事情都是某個計劃中的一部分,而這個計劃非常完美。"
“他這樣告訴你嗎?"
“沒有,沒這個必要。事實上,他一句話也沒說,可是我確實就有這種感覺,彷彿這些事情都是出自他的口中。我可以感覺到一切事物。我知道一切。我曉得從此不再懼怕……接著他就離開了。"
“接下來怎麼樣?"
“我覺得自己輕飄飄的,好像飄浮在雲端。覺得自己被人深深地愛著,非常平安……之後我就醒了。"
“你現在覺得如何?"
“我覺得還不錯,但是這種感覺正一點一點消失。我還能記得夢裡一切事情,但是那股溫馨已經漸漸轉弱了。看來誰也幫不上忙了!"她說。
原本才稍微平靜的生活,又再一次發生了超越現實的際遇。
有一位婦女看過我所寫的第一本書之後,寫信前來道謝。她提到那本書裡所提供的一些資料,使她更加瞭解同時也願意接受她所曾經做過的兩個夢,那兩個夢發生的時間前後超過二十年。
她的來信恰巧碰到安德魯颶風來襲,幾乎吹倒了我的診療室,再也找不到了,不過信的內容我還記得非常清楚。
當她還是一個少女的時候,她就曉得自己將來會生了一個名叫大衛的非常特殊的兒子。她長大以後,結了婚,生下了兩個女兒後,可是沒生兒子。到了三十四、五歲,她愈來愈心急,大衛到底在什麼地方"
在一次栩栩如生的夢裡,一位天使來到了她的身旁,向她說道:"你可以擁有你的兒子,不過他只能活十九年又六個月。這樣你能接受嗎?"這位婦女同意了。
過了沒幾個月,她懷孕了,不久果然生下了大衛。他確實是個非常特殊的孩子,仁慈、善良又有愛心,她真想叫他是個"可愛的小老頭"。
她從不把自己所做的夢以及和天使約定這件事說給大衛知道。結果事情發生了,過了十九年又六個月,大衛得了一種罕見的腦癌,真的死了。她覺得自己充滿了罪惡感、悲傷、痛苦、心灰意冷。非常後悔自己當初為什麼會去答應天使所說的條件呢"自己是不是多少該為大衛之死負責呢"
在大衛死了一個月之後一次生動的夢裡,那位天使又出現了。這一次大衛跟著天使一起來,大衛還對她說:"不要這麼悲傷,我很愛你。是我選上你,不是你選上我。"
她才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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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oiler title=" 第16章"]

“人類在出生之前就知道很多的事情,又再一次獲得強而有力的印證,當他們還只是個小孩子的時候,就能以令人駭異的速度,馬上輕易地領悟出無數的事情,猶如要顯現他們不是第一次接觸瞭解,只是在喚醒記憶而已……"
——西塞羅(Cicero)

一下子,我還沒弄清楚狀況,畢卓羅在心靈上已經走進了一道門,到了另一個地方,屬於另一個前世。由他兩眼的動作,我知道他正在觀察某種東西。
“你可以開始說話,"我告訴他,"或是仍然留在深沉的催眠狀態中繼續觀察和體驗。你看到了什麼?"
“我看到了我自己,"畢卓羅答道,"我正躺在田野上,夜晚的空氣清新涼爽……我看到許多星星。"
“你自己一個人在那裡嗎?"
“是的。旁邊沒有人。"
“你看起來是什麼模樣?"我問道,我想多知道一些細節,以便推斷他現在出現的這個前世是發生在什麼時代、在哪個地點。
“我是我自己……大約十二、三歲……頭髮短短的。"他又說。
“你是你自己?"我問道,一直都沒發現畢卓羅現在只是回到了自己童年時代而不是另一個前世。
“是的。"他簡單地答道,"回到還是小男孩時候的墨西哥。"
現在我才聽懂他所說的意思,趕緊改變態度來適應這個突兀的轉變,我很奇怪為什麼在那麼廣大的活動範圍,那麼多的前世可以選擇的時候,他偏偏選擇這種特殊記憶的原因何在"
“你現在覺得怎樣?"
“我覺得非常高興。跟夜晚的天空有關的一些事物是那麼的平靜。天上的星星看起來都非常熟悉友善……我喜歡辨別天上的星座,看它們隨著季節的轉變,極其規律地在空中運行。"
“學校有教你們認識這些星球嗎?"
“實際上沒有,只有一點點,不過我自己閱讀有關星球的書籍,大部分的時間都花在觀察星球。"
“你家裡還有誰喜歡觀察星球?"
“沒有,"他答道,"只有我自己。"
我不著痕跡地調整角度把談話的方向轉向他更高的自我或智力,更開闊的眼光,想辦法來瞭解他這一次記憶的重要性。
我現在已經不是在和只有十二歲的畢卓羅說話了。
“這一次有關夜晚天空的記憶重要性是什麼?"我問道,"為什麼你的心靈會特別選擇這樣的回憶?"
靜靜地過了幾分鐘,他的臉在午後柔弱的陽光下漸漸地變得輕鬆。
“星星對我來說是一種上天的恩賜,"他開始緩緩地說,"它們是一種安慰鼓舞,是我曾經聽過的樂章,使我心曠神怡,喚醒我記起了許多原已遺忘的事物……不僅如此,"他繼續往下說,越說越玄很難聽懂他的意思。
“它們是引導我走向命運的道路……緩慢地但確實地……我必須要有耐性,不要節外生枝加以干擾,行程表已經排定了……"他又再度平靜下來。
我讓他休息的當兒,腦海裡不知不覺地有了一個想法。夜空的存在比人類早了億萬年,也許在某一個層次,我們會不會也都曾聽過這首古老的樂章"我們的命運會不會也都受到引導"接著又有了另外一個想法,字句非常清楚但是真正的含意卻一無所知。那就是我,同樣地,也要有耐心,不能節外生枝幹擾畢卓羅的命運。
這個想法像個指令似的來到我的腦海裡,後來竟然一語成讖。
我以往對生命與死亡的傳統信念甚至一成不變的心理療法,一再受到類似伊莉莎白與畢卓羅這種患者的挑戰。這段期間,我每天總要花點時間反躬自省或冥想沉思,在完全放鬆的狀態中,思想、意象與觀念往往福至心靈立刻出現。
有一天,我在沉思冥想的時候,一個緊要訊息突然湧入心頭。我覺得自己應該對那些長期前來醫院接受診療的慢性病患者更加仔細診治,把病情瞭解得更為透徹才好,況且這種清晰的洞察力對我本身的自我學習也極有助益。
最近這幾年,許多前來找我進行前世回溯,或學習圖式擬想技術以及心靈咨商的患者,診療的情形都相當理想。
可是其他患者在我尚未出版《Many Lives, Many Masters》這本書之前就來接受我的診療,情況又是如何呢"為什麼現在我會有能力與義務把他們的病情看得更為清楚呢"我自己應該自我學習的又是哪些事情呢"
結果我發現,自己應該檢討的地方實在不少。
對許多長期患者來說,我已經不再是他們的一位良師,反而成為象徵權威的法衣與權杖。
許多患者變得非常依賴我,而我並沒有鼓勵他們自立自強,反倒接受了這個傳統古老的權威角色。
我自己也變得非常依賴他們,他們一再地付出醫療費用,阿諛奉承我,使我覺得自己是他們不可或缺的救星。因此,更加增強——我們目前社會上把醫生視同神明(Demigods)的崇高地位——這種希望人重視的自我膨脹的心態,的確是該面對自我的時候了。
我首先面臨到的就是自己的恐懼感,考慮到的就是安全第一。金錢嘛,並非萬能,可有可無,有時候固然很重要,不過也不能帶來真正的安全。我需要更多的信心,為了要貫徹自己認為正確的行為,我必須承擔風險,必須瞭解自己將來一定一帆風順平安無事。我檢驗自己的價值斑准,在我的人生當中哪些事物真正重要,哪些不太重要。當我對自己的信心與價值斑准重新調整之後,原本對金錢與安全的若干顧忌,立刻撥雲見日,馬上消弭無蹤,反而覺得自己非常安全。
我再檢視自己希望被人重視,認為自己不可或缺的心態,發現它其實也是另一種自大的幻象。
既然大家都是具有崇高靈魂的形體,那麼在我們的外表之下大家都是平等的,人人都非常重要。
我那種想要高人一等,想要受人敬愛的需求,唯有在一種脫俗的層面,出自我內心的深處,出自內在崇高的德性才能達成心願。我的家人頂多只能幫助我到某一個程度而已,我所診治的患者當然更沒辦法完成我的心願。我可以教導他們,他們也可以教導我。短期內,我們可以互相幫忙相輔相成,但是我們永遠無法滿足彼此雙方真正深切的需要。
這是一種心靈上崇高的需求。
醫生們是受過高度訓練的老師與治療者,絕對不是神人(Demigod半神半人,神通廣大)。醫生們只是在某些方面受過專業訓練,他們在社會上跟其他的人彼此同舟共濟不分軒輊。
人們經常躲藏在他們的職業斑志或門面(醫生、律師、參議員等等)之後,這些頭銜往往在我們二、三十歲之前都還沒有建立好。我們必須牢記自己在還沒獲得這些稱謂時純真的模樣。
不只我們每一個人都能變成品格高尚被人關愛的人物——慈悲、善良、愛好和平,充滿了安詳與喜悅。其實我們"原本就是",我們只不過是遺忘了原有崇高的天性,我們的自大、自尊或自我阻礙我們恢復記憶。
我們的視力模糊,目光如豆。
我們價值斑准似是而非,上下倒臵。
許多精神醫師跟我一再埋怨,覺得他們仿如被患者所套牢,難以脫身,他們已經失去了助人的喜悅。
我總是提醒他們,別忘了自己也是具有崇高靈魂的形體。他們被本身的缺乏安全感與自尊所局限,他們也需要鼓起勇氣,冒險一試躍入健康與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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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oiler title=" 第17章"]

“我們以不同的方式來到了這個地方,我不覺得我們曾經見過面,也毫無似曾相識的感覺。我不認為你是我在西元一二○六年騎馬經過海邊所遇到的那個紫衣人,或是在邊界與我並肩作戰的夥伴,或是一百年前在蓋拉丁那個地區,某個山間的小市鎮裡,我們一同躺在綠草如茵的草地上。不過,從你華麗的裝扮從容自在的模樣,以及在富麗堂皇的餐廳裡跟侍者講話時嘴部的動作,我就知道,你一定是來自豪門巨第或主教的堂座,那種優雅氣派的地方。"
——華勒(Robert James Waller)

當我從"十"倒數到"一"的時候,伊莉莎白已經進入了深沉的催眠狀態。她的雙眼在眼皮底下不停地移動,她的身體柔軟無力,呼吸平緩下來,變得非常輕鬆很有節奏。她的心靈已經準備就緒,將要進入時光之旅了。
這一次我用深山裡一條風景優美的小溪當作門口,慢慢地,將她帶到了前世。她涉過小溪進到了一道美妙的亮光,穿過了那道亮光,她出現在另外一個時空,到了一個古代的前世裡。
“我穿著薄底的涼鞋,"在我指示她注意她的兩腳後,她說道,"就在足踝的上頭有條帶子。我穿著一套層次不一的服裝,上面有一層類似面紗的布料一直蓋到足踝部位,兩隻袖子非常寬,垂到手肘上。我的手臂上三個不同的部位分別都戴著金手鐲。"她仔細地觀察自己全身的每一個細節。
“我留著一頭深褐色的長髮……我的雙眼也是褐色的……淺褐色的皮膚。"
“你是一個女孩?"我猜測。
“是的。"
“你大約幾歲?"
“大概是十四歲。"
“你正在做什麼"住在哪裡?"她還來不及回答,我就迫不及待地又連續問了兩個問題。
“在寺廟的庭園裡,"她答道,"我正在受訓準備將來當一個治療者,以及充當教士們的助手。"
“你知道這個地方的地名嗎?"我問道。
“很久以前的……埃及。"
“你知道是什麼年份嗎?"
“不知道。"她答道,"我看不出來……不過是很久很久以前……非常古老。"
我又回到她這個古代的前世回憶與際遇裡。
“你怎麼會剛好要接受這個訓練,並且準備將來當一個治療者,以及和教士們一起工作呢?"
“我跟其他人一樣,都是被教士們所選中。他們都是據我們的天分與才能來挑選……當我們年紀還很小的時候,教士們就知道了。"
我想對這種挑選的過程知道得更清楚一點。
“這些教士們怎麼會知道你們的才能"他們到學校裡觀察你們嗎"或是向你們的父母打聽?"
“哦,才不是,"她趕緊更正我,"他們憑直覺就可以知道,他們智慧很高。他們曉得誰有數字方面的天分,將來可以當工程師、會計人員或司庫;他們知道誰能抄寫寫作;他們曉得誰有軍事方面的潛能將來可以帶兵作戰;他們也曉得誰會成為最好的行政人員。哪些人會被訓練為總督或官吏,哪些人有治療與直覺的天分他們也都知道,就會將那些人訓練為治療者或顧問甚至成為教士。"
“這麼說,教士們決定你們該受什麼樣的職業訓練咯?"
“沒錯,"她表示同意,"當這些孩子年紀還很小的時候,教士們就推測他們的才能與潛力。當時就決定了他們的訓練……沒有選擇的餘地。"
“這種訓練每一個人都可以公開參加嗎?"
“哦,不可以,"她馬上反駁,"只有貴族與法老的親戚可以接受訓練。"
“那麼,你一定與法老有親戚關係了?"
“是的,不過我們是個非常大的家庭,即使遠房的表兄弟都被認為是家族的成員。"
“倘若碰到一個非常有天分的人,而他與法老並沒有親戚關係時,那該怎麼辦?"我的好奇心使一直環繞著這種家庭選擇制度追根究底。
“他們可以接受某些訓練,"她一些耐心地解釋,"不過他們頂多只能進展到……當王室遠親這些領導者的助理。"
“你是法老的近親嗎?"
“表兄妹……不怎麼親。"
“夠親近了!"我補上一句。
“是的。"她只好承認。
由於那天下午一個預約門診的患者臨時取消預約,所以我決定利用這段時間繼續為伊莉莎白診療,而且時間也比較充裕,不必像往常那麼匆促。
“你有什麼家人跟你一同受訓嗎?"
“有,我哥哥。我們兩人非常親近,他比我大兩歲,他同樣也是被挑選來受訓準備將來成為一個治療者與教士,我們住在一起。因為我們父母住的地方離這兒有段距離,所以有哥哥在身旁真好……我現在看到他了。"
我又再冒著會分散她注意力的風險,尋求線索以便瞭解伊莉莎白的來往關係。
“仔細地觀察他的臉,凝神他的雙眼,看看能不能認出他是你在目前這一世裡所認識的某個人?"
她彷彿非常認真地凝視著他的面孔。"不是,"她傷心地說道,"我認不出來。"
我本來有點期望她會認出這一世裡她的熱愛的母親,或者可能是她的哥哥或父親也說不定。可是再怎麼看都不像,找不到可以認同的地方。
“趕緊前進到你是個埃及女孩這一世裡的下一個重大事件,你能記得一切事物。"她及時地前進。
“現在我已經十八歲了,我和我哥哥都有很大的進步。他穿著一件金白相間的短裙,只遮到膝蓋而已……現在他長得非常英俊,"她特別提到這一點。
“你在哪方面有很大的進步?"我詢問她,將她的注意力又再集中到訓練方面。
“我們有更多的技能,我們正在練習使用一種特殊的治療針管(Healing Rods),一旦精通的話,可以使人體的組織與四肢很快地重新生長。"她停了兩、三分鐘,研究那些針管。
“針管裡會流出一種液體能量……這種能量的效果完全針對於重新生長……可以使你的四肢重新生長,治癒組織,不管已經死亡或即將死去的組織都可以治得好。"
我驚訝極了,即使現代最進步的醫學也沒有這種技術。雖然自然界裡,例如蠑螈或蜥蜴等等它們的四肢或尾巴斷掉以後,都能重新生長出來。目前最新的脊髓創傷方面的研究,也才開始研究使隨意神經重新生長方面的初步階段而已,落後伊莉莎白她們正在研究的動用治療針管使人體組織與四肢重新生長的時間將近四、五千年之久。她除了會說能量以外沒有辦法清晰地描述那些針管如何發揮功能。伊莉莎白沒有這方面的詞彙或心智概念可以瞭解,把它解釋清楚。
她又再說了一辮,她不太瞭解的原因變得更為清楚。
“最起碼,他們是這麼跟我說的。我還只是一個年輕的女孩,我拿過這些針管,可是我從來沒見過它們如何發揮功能,我還沒見過如何重新生長……我哥哥見過,他們允許他看,等他年紀更大的時候,他們會把這種重新生長的知識傳授給他。我的訓練尚未到達那種層次之前就已經結束了,因為我是女孩,所以不能進展到那種層次。"她詳加解釋。
“他們允許他可以得到那種重新生長的知識,而不准你得到?"我問道。
“沒錯,"她無奈地答道,"他可以被允許得以更高深的秘訣,而我就不行。"
她停了一下,接著又說,"我並沒有妒忌他。這是一種風俗習慣……一種愚蠢的風俗習慣,其實我比許多的男人都更有治療的能力……"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
“他將來會想辦法把秘訣告訴我……他向我做過承諾,他會教我如何使用那些針管。他已經向我解釋了很多事情……他還偷偷地告訴我他們現在正在研究設法使剛剛死去的人重新甦醒!"
“已經死了的人?"我怕自己聽錯了,趕緊又問。
“是的,不過要很迅速地處理才行。"她補充說明。
“他們用什麼辦法來救?"
“我不知道……他們使用很多針管,有特殊的節奏方法,屍體必須放在某一個固定的方式與位臵,還有很多概念,不過我都不知道……當我哥哥學會的時候,他會告訴我。"他結束了這段解釋。
我經過邏輯訓練的心智馬上有了一個假設,也許據她所說的這些剛死不久卻又重新甦醒的人,其實並沒有真正的死去,他們只是接近死亡而已。跟其他有過瀕死經驗的患者,他們所發生的情形一樣。不管怎麼說,在那麼古老的年代他們畢竟沒有器材可以監視功能。他們沒有辦法精確地顯示腦部停止活動,也就是我們現代對死亡的界定。
我的直覺意識卻又告訴我自己要保持一個開放的心靈,其他的說法解釋也可能存在,那種解釋超乎我們的想像,超過我們目前的理解力。
伊莉莎白仍然沉默不語,我只好繼續發問。
“你們還有使用其他的治療方法嗎?"
“還有好多種,"她答道,"其中一種是用我們的雙手,我們用手接觸需要治療的部位,經由我們的雙手……將能量直接送進身體內部。有些人甚至不必接觸到身體就可治癒別人。我們在患者身體上摸索有熱氣的部位,將熱氣打通,使能量平順。需要打通熱氣的部分有好幾個層次,不只是疼痛部分的周圍而已。"她解釋道,她現在說得非常急促,描述古代醫療技術的種種變化。
“也有人會幫人精神治療,他們能看出對方心靈上有問題的部位,而他們在精神上將送到那些精確的位臵上。我現在還不會。"她還說,"不過,最後我總會學到。"
“有些人可以用食指和中指握住對方的脈搏,直接將能量注入對方的血液循環,到達身體內部的組織器官。同時你會看到這種潔淨身體的能量從那個人的腳趾頭往外離開。"伊莉莎白繼續很快地解說更複雜的醫療技術。
“我現在正在練習如何使患者進入深沉的睡眠狀態中,讓他們的心靈之眼也能夠看到創傷癒合經過的情形,因而使他們能夠在心靈層面上有所更改,完成治療工作。我們還提供藥物來幫助他們更快地進入深沉狀態。"她停了一下。
除了藥物以外,她最後所說的這項技術,與我和其他人士在二十世紀末期所使用的催眠圖式凝想方法極其相似。
“還有其他的方法嗎?"我問她。
“涉及神明方面的技術,只保留給教士們。"她答道,"禁止我們學習。"
“禁止?"
“沒錯,因為女性不能當教士,我們只能當治療者,協助教士,但是不能使用他們的功能……哦,不過有些婦女自稱為女教士,在慶典儀式演奏樂器,可是她們沒有法力。她們只是樂師,跟我只是個治療師一樣,根本不是教士,"她語含諷刺地說道,"甚至海瑟(Hathor)都嘲弄她們。"
海瑟是埃及掌管愛與以及喜悅的女神,同時也是掌管節慶與舞蹈的女神。伊莉莎白可能是記起了海瑟另一項更為神奇奧妙功能——女性的防衛者和保護者。連海瑟都嘲笑她們,更加突顯了她們頭銜的虛華與空洞。
當伊莉莎白又寂靜下來的時候,我將她們那一世裡對待女性的態度,拿來和當代做一比較,兩者的心胸氣度幾乎難分軒輊。
在遠古時代的埃及,陞遷的管道掌握在極少數人的手中。法老親人中的男性,認為自己高人一等,即將超凡入聖(Half-Divine),可以擢升。不過女性親戚馬上就面臨到性別歧視,男性親戚才是極少數的特權分子。
伊莉莎白仍然沉默不語,我催她繼續前進。"趕緊進到你這一個前世裡的下一個重大事件。你看到了什麼?"
“我哥哥和我現在都當顧問了,"她在那一個前世裡往後前進了幾年之後,說道,"我們站在這個地區的總督後面,當他的顧問。他是個英明的行政官,同時也是個優秀的軍事將領。不過,他個性衝動需要我們直覺與內在的指引……我們幫助他權衡輕重。"
“這種工作你覺得愉快嗎?"
“是的,能夠跟哥哥在一起真好……總督平時也很善良,他經常聆聽我們的意見……我們也負責醫療工作。"看起來她就算不是喜出望外,起碼也是得心應手。她沒有結婚,所以她和哥哥幾乎就是一個家庭,兩人相依為命。我帶她繼續前進。
很明顯地,她變得非常煩惱,她眼淚一直往下掉,哭了一會兒才停下來。"我知道得太多了,我一定要堅強振作,我並不害怕被放逐或死亡,一點也不怕。不過,要離開我的哥哥……未免太無情了,真叫我難以忍受!"眼淚又掉了下來。
“發生什麼事?"我問道,我有點驚訝,她怎麼會有這種突如其來的霉運當頭。
“總督的兒子突然得了重病,還來不及救就死掉了。總督知道我們在從事要把剛死不久的人重新救活的研究工作,他命令我一定要把他的兒子救活。否則的話,我就會被放逐終身。我知道那個地方,從來沒有人能夠生還。"
“他的兒子後來怎麼樣?"我吞吞吐吐地問道。
“他無法重新復活。這是不容許的,所以我必須接受懲罰。"她再度熱淚盈眶,情緒非常低落。
“真沒道理,"她慢慢地說道,"我從未被允許過可以學習那些針管……他們從來不准我獲得復甦與重生的知識。我哥哥只教我一點點,但是不夠……他們都不知道哥哥告訴我什麼事情。"
“結果你哥哥怎麼樣?"
“他正好不在,所以他無罪。所有的教士剛好都不在。只有我留在附近……他在我要被流放之前及時趕回來。我並不害怕被放逐或死亡,只怕離開他……可是已經沒有任何選擇餘地了。"
“你被流放了多久?"
“沒多久,"她回答,"我曉得如何離開我的身體。有一天我就離開了我的身體,不再回來。那就是我的死亡,因為如果沒有靈魂,肉身也就死了。"她忽然躍升到另一個更高的觀點來說話。
“就這麼簡單?"
“當選擇這種死亡的時候,它既不痛苦,知覺上也不會有任何干預,這就是我為什麼不害怕死亡的原因。我曉得我再也見不到我的哥哥了,在那個荒涼的小島上,我什麼事也不能做,沒有什麼理由繼續留在肉身的形態裡。神明諒解。"
她靜下來休息。我曉得雖然她的肉身死了,可是她對她哥哥的愛還會繼續存在,她哥哥對她的愛也是一樣永恆存在。愛是永恆的,從遠古時代的埃及到現在,在那麼多的世紀裡,他們曾經再度重逢嗎"將來他們會再見面嗎"
我知道這一次的記憶會減輕她目前的痛苦,因為她已經又再一次在遙遠的過去找到了自己。而她的知覺、她的靈魂比她的肉身多活了好幾十個世紀的時光,又再重新出現,這一次就成了現在的伊莉莎白。要是經過了這麼長久的時間,她都還能活過來,那麼她的母親將來也會再度投胎出世。那麼我們每一個人也都如此,她雖然沒有在遠古時代的埃及找到了她的母親,不過,她卻找到一個摯愛的哥哥,一個靈魂伴侶,這個人她在今生裡卻認不出來,至少到目前還沒認出來。
我喜歡把靈魂與靈魂之間的關係比喻成一棵有一千個葉片的大樹。那些與你長在同一個嫩枝上的葉片,與你最熟悉親近,你們可共同分享經驗——你們彼此之間的靈魂經驗。在你們的嫩枝上也許有四、五個葉片。你跟旁邊那個枝芽上的葉片也非常親近,他們與你都長在同一個樹枝上,他們與你也相當親近,只不過比不上與你同在一個嫩枝上的葉片那麼親近而已。同樣的道理,如果你沿著嫩枝、枝芽、樹枝、樹幹,一直往外延伸的話,你跟其他的葉片或靈魂,都有親戚關係,只是目前親疏略有差別而已。你們都是這個樹幹或是這棵樹的一部分,你們可以共同分享經驗,你們彼此認識。不過,在同一個嫩枝上的樹葉彼此最為親近。
在這個美麗的森林裡,還有很多其他的樹木。在地面下每一棵樹的生根系統(Root System)都盤根錯節連在一起。因此,即使有個葉片長在森林裡另一頭的樹枝上,它看起來跟你大不同,彼此距離也相當遙遠,不過,你跟那個葉片還是有所關聯。你跟所有的葉片都有所關聯,當然,你跟同一棵樹上的葉片連接得最密切。跟同一個樹枝的葉片又更親密了,而與在同一個嫩芽上的葉片則幾乎不分彼此,連成一體了。
你可能會碰到其他的靈魂,他們在前世裡雖然跟你長在同一棵樹上,可是距離並不是很近。他們可能與你有各種不同的關係,他們與你的交互作用(Interaction)可能極其短暫。即使彼此只有三十分鐘的邂逅,對你,或是對他甚至彼此雙方都學到了一個寶貴的教訓,這是很稀鬆平常的事。其中的一個靈魂或許是路旁的乞丐,得到了你仁慈的施捨,讓你的同情心延伸到另外一個人的身上,也讓接受者嘗到了接受愛與幫助。在那一個前世裡,你和那個乞丐也許兩人從此就沒再見過面。然而,彼此已經有了因緣。這種相聚持續的時間各有不同——五分鐘、一小時、一天、一個月、十年或更長久的時間——靈魂就是這樣發生關聯的。彼此的關係不是以時間來計算,重要的是課業的學習。
蒂波"高爾(美國副總統夫人)抱著一個中非盧旺達得了瘧疾的小孩子在洗澡,也許這是一個在前世裡彼此有關係的靈魂,在今生兩人再度見面。因為在某一個短暫的邂逅裡,那個小孩也許已經幫助高爾夫人改變了命運,那當然是一個令她永難忘懷的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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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oiler title=" 第18章"]

“要是一個在前世裡自殺過的人,現在他自己正在描繪有關今生際遇的故事,不曉得會多麼有趣呀!他現在又會突然發現自己再度碰到上一輩子不曉得如何處理的狀況,直到他認識到了自己無論如何都得解決這個難題,因而再度來到世上……前世的行為指示了這一世的方向。"
——托爾斯泰(Tolstoy)

他覺得這個訊息深深地烙在他的靈魂裡,活生生的字句讓他永生難忘。在他離開了滿是血跡的身體,在休息的時刻,我們兩人都在思索那些字面上的非常簡單的言語所蘊含不同層次的意義。
這一次的會診開始的情形與往常完全一樣。我使用迅速的誘導方式幫助畢卓羅進行回溯,他很快地進入了寧靜的深沉狀態。他深深地呼吸、非常均勻,全身肌肉都完全放鬆。他全神貫注在催眠狀態中,穿越平常時空的限制,記起了遠在出生之前發生的重大事件。
“我穿著棕色的鞋子,"他看到了自己另一個前世的情形。"破破爛爛的……我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男子,"我還沒催他,他就說了,"頭頂都禿光了,兩旁的頭髮漸漸轉灰,腮鬍和鬍鬚早就灰白了。我的鬍子短短的,刮得很整齊。"
他非常注意自己的一些細節。我雖然賞識他描述的準確性,不過我也注意到時間正逐漸地流失。
“繼續前進,"我勸告他。"找出你在這一世裡做了些什麼事,繼續前進到下一個重大事件上。"
“我的眼鏡小小的,有著金屬線框,"他還特別提到,仍在關心他的儀表特色。"我的鼻子大大的,皮膚非常蒼白。"
一個接受催眠的患者竟然拒絕我的建議,這種情形也很平常。我已經學到了,你不能老是引導患者,有時候必須由患者來引導你。
“你在這一世裡從事何種行業?"
“我是個醫生,"他答得很快,"一個鄉下醫生。我非常認真地工作。這裡的人大部分都很貧窮,不過我還勉強過得去。大體上來說,他們都是善良百姓。"
“你知道你住的地方叫什麼名字嗎?"
“我想是在這個國家裡面,叫俄亥俄州……"
“你知道在什麼年份嗎?"
“……十九世紀末期,我想應該是吧。"
“你的名字呢?"我小心翼翼地問。
“湯姆士……我的名字叫湯姆士。"
“你的姓呢?"
“它的開頭第一個字母是D……狄克遜(Dixon)或狄京斯(Diggins)或是跟這個音差不多就是了……我人不太舒服。"
“出了什麼事?"
“我覺得非常傷心……非常難過。我不想繼續活下去!"他已經面臨了一個非常的危機時刻。
“什麼事讓你這麼傷心?"我詢問道。
“我以前也曾經沮喪過,"他加予說明,"不過都是一下子就過去了,不過,這一次最嚴重,我以前從來沒有那麼失望灰心過。這兩件事情實在使我受不了……我沒辦法這樣繼續下去。"
“哪兩件事情?"我應聲道。
“我的患者死了,發高燒害死了他。他們相信我能救活他。他們把信心寄托在我的身上,而我卻沒辦法救活他。我讓他們太失望了……現在他們失去了丈夫、父親,他們必須痛苦掙扎才能求生存……我竟然沒有救活他!"
“有時候儘管我們盡了最大的努力,可是患者依然還是死了。尤其是在十九世紀的時候,更是如此。"我矛盾地說些似是而非的話,想要把發生在一個世紀之前的事情造成的失望與罪惡感減輕。我沒有辦法改變那個事實,只能改正他對那個事件的心態。我曉得湯姆士已經作繭自縛萬念俱灰了。事實既然發生了,誰也無能為力。不過,我還是可以幫助畢卓羅,幫助他去諒解,幫助他從一個更高更遠的觀點來看待這件事情。
他寂靜無聲。我希望我這種把治療目斑訂在一個遠超湯姆士所能諒解的層次,最好不要使他變得激動。更何況我連造成他那麼灰心失望的第二件事情到底是什麼都還沒弄清楚。
“另外一件使你非常傷心的事情是什麼?"我又發問,想要把在他心靈作怪的妖魔騙回瓶子裡。(譯註:典出《一千零一夜》故事中瓶子裡的妖精,被放出來之後,恩將仇報,要吃掉放掉他的人,最後被騙回瓶中,從此不能作怪。)
“我的妻子拋棄了我,"他終於出聲回答了我的問題,我這才鬆了一口氣,敢再繼續和湯姆士說話。
“她已經離開你了?"我應了一聲,想要鼓勵他把經過說清楚。
“是的。"他傷心地答道,"我們的生活太困苦了,我們甚至連小孩都生不起。她回到波士頓的娘家去了……我很慚愧……我沒辦法幫助她,我沒辦法讓她快樂幸福。"
看他這種情形,目前我也不必想要對他更高的心靈做什麼診療了。我只好要求湯姆士前進到那一世裡下一個重大事件上,診療工作我們留待以後再來進行。當他還在催眠狀態中回顧這一世的時候才來治療,或則在更後頭,等他從催眠狀態中醒過來之後。
“我有一把槍。"他解釋,"我要開槍把自己打死,結束這種悲慘的日子!"
我抑制自己的衝動,沒去問他為什麼想要選擇一把槍,在他那個時代醫生可以隨便拿到藥物或毒藥來自殺。至少他在一個世紀前,自己已經做了決定,留下來的問題恐怕就是我要如何運用理智來化解他的絕望了——這種出自崇高的道德,覺得自己應該自滅形體的絕望心情。
“後來發生什麼事?"
“我就自我了斷,"他乾脆地說,"我朝嘴裡開槍,把自己打死了,現在我可以看到自己的身體……流了好多好多的血!好多的血!"他已經離開了他的身體,從遠處看到自己的死亡的情形。
“你現在覺得如何?"我問道。
“迷惑不安……我還很傷心……我覺得非常疲倦。"他又說,"不過我不能休息,現在還不行……有個人在這裡等我。"
“誰在那裡?"
“我還不知道。某個很重要的人,他有一些事情要告訴我。"
“他告訴你些什麼?"
“他說,在最後這段期間之前,我一直過著相當幸福的生活,我不應該結束自己的生命,他似乎知道我要這麼做。"
“他還說了些什麼嗎?"我趕緊岔開話題,避免再聽到類似這種自相矛盾的話。一個更強大的聲音直接地回答了我的問題。這到底是湯姆士,還是畢卓羅,或是另有他人"靈性大師們透過凱瑟琳向我講話的情形忽然掠過我的心頭。只不過現在已經事隔多年了,而且凱瑟琳也不在這裡。
“重要的是把愛心傳遞出去,去幫助別人,至於結果如何並不重要,把愛心傳遞出去,你們只要這麼做就行了。彼此相親相愛。把愛心傳遞出去的結果並不是你們該尋求的結果——對於肉身的結果。你們必須治癒人類的心靈。"
湯姆士和我,兩人都是醫生,都在聽他演講,當訊息一再地傳來的時候,我們都聽得非常入神。這個聲音不單單只是比畢卓羅的聲音更大聲,更肯定而且更愛教誨別人。
“我會教導你們如何治癒人類的心靈。你們會懂的。彼此相親相愛。"
這些字句鏗鏘有力,活生生地烙在我們兩人的心靈上,叫人畢生難忘。
後來,畢卓羅跟我說他千真萬確地看到了這位身上泛著光的使者,在傳達訊息的時候,他所說的字不但聽得到而且可以看到。那些字句上下跳躍閃閃發光在他們兩人之間形成了一道橋樑。
我也聽到了這些同樣的字句,我相信他同樣也在說給我聽。突然我得到了重大的啟示:把愛心和同情心傳遞出去,不必在意會有什麼結果。不要在天年未到之前,結束自己的生命。一個更高的智慧者他曉得一切事物終始的時刻,他會處理結局。自由意志與命運同時存在,不要以肉身的結果來衡量癒合,癒合包括很多層次,不只肉身而已,真正的癒合在於心靈層次。不論如何我都得學習如何治癒人類的心靈。最重要的是,彼此相親相愛。這是永恆的智慧,很容易就能領會,不過真正能夠做得到的只有極少數人。
我的心靈又回轉到了畢卓羅的身上,分離與喪亡的情節折磨他好幾輩子。這一次他們引導他去自殺,然後又警告他不要在天年未盡之前結束自己的生命,可是喪亡又再發生,悲傷一再重演,他會記得這些警告嗎"抑或傷心絕望又會再次擊垮了他"
作為一個治療者要是沒辦法治癒他的患者,不知道多麼痛心疾首,心灰意懶呀!伊莉莎白在遠古時代的埃及的"失敗",畢卓羅——當他在稱作湯姆士時在俄亥俄州的一位醫生的那個前世裡的絕望,我身為一位治療者亦有著切身之痛的經驗。
二十多年前,當我還只是一個耶魯大學醫學院三年級的學生,才剛剛可以當輪值臨床見習生的時候,就第一次感受到了身為治療者卻無法阻止病魔的猖狂肆虐時,那種萬般無奈的挫敗感。我從小兒科開始見習,醫院指派我去看護一個長著很大的韋姆士瘤(Wilm’s Tumor)的七歲大的男孩——丹尼。這是一種幾乎專門發生在幼兒腎臟的惡性腫瘤,年紀愈小愈容易治癒,對於這種癌症來說,七歲的年紀才被發現確實稍晚了一點。
丹尼是我醫療生涯中的第一位患者。在此之前,我所有的經驗都只源自教室裡、學校的演講廳或實驗室,以及似乎是無止境地枯坐在自己的筆記本前,到了三年級才有臨床見習經驗。我們被指派醫院病房去面對真正的患者,把以往所學的理論化為事實,實際應用的時刻已經來臨了。
我必須幫丹尼抽血並拿去給實驗室化驗,以及負責一切雜七雜八的小事情,也就是同行前輩口中所說的"跑腿的小鬼"(Scut Work),不過這種工作對醫學院三年級的學生來說卻意義重大。
丹尼是個很好的男孩,加上又是我第一位照顧的患者,所以,兩人之間的感情也特別特別投緣。
他相當勇敢地和病魔搏鬥,強烈帶有毒性的化學療法使他的頭髮都掉光了,肚子也腫脹得非常厲害。不過他仍然極其振作,給他的父母親和我帶來了無窮的希望。在那個年代,幼兒碰到這種類型的惡疾,能夠康復的百分率相當的高。
我是這個醫療小組裡最年輕的一位。醫學院的學生對臨床醫療的瞭解,當然比不上住院見習醫生、住院醫生和主治醫師,他們的工作非常忙碌。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醫學院的學生把對患者及其家人的瞭解擺在一個更高的優先順序,我們經常會被指派去和患者的家屬溝通或將病情轉述給患者。
丹尼是我主要的患者,非常討人喜歡,我花了很多時間坐在他的床邊,和他遊戲,說故事給他聽或只是談天。我非常佩服他的勇氣,在那單調昏暗的病房裡,我也經常陪伴他的家人,我和丹尼甚至還曾經在自助餐廳裡一起用餐,別人看了都嘖嘖稱奇,驚佩萬分。
出乎意料地,丹尼的病情急轉直下,一種急性的呼吸感染破壞了他原已虛弱的免疫系統。他呼吸困難,往常明亮的雙眼變得遲滯失神,黯然無光。醫療小組資深的成員將我擱到一旁,抗生素打了又停,停了又打,一連換了好幾種都不見效。丹尼毫無起色,每況愈下。我一直陪著他的雙親,提心吊膽束手無策,最後病魔終於得逞,丹尼死了。
我心裡亂成一團,除了跟他的父母親安慰地說了幾句摟抱一下以外,就再也無法和他們多待一會兒了。那段時間,我竭盡所能地去認同感受他們的痛苦。過了兩年以後,當我自己的兒子死在一家醫院的時候,我有了更深的體會。不過,在這個時候,我自己對於丹尼之死仍然耿耿於懷,總覺得應該多盡一點責任,想個什麼辦法,做什麼事才好,來挽救他的生命才對。
醫療的"失敗"使每一個治療者的心靈深處都受到嚴重的傷害,我可以體會到湯姆士的失望難過。
接受精神治療的患者因為他們的疾病而死亡的人數當然更少,然而對於一個深受困擾無法自拔的患者卻無能為力,可以引發與其他治療者完全相同的無助感與挫敗感。
當我擔任西奈山醫學中心精神科主任的時候,我曾診治過一位三十多歲容貌出眾極有才華的女士,事業非常成功,在此之前才剛有了美滿婚姻的婦女。逐漸地,她變得非常偏執,這種類似偏執狂的症狀,儘管一再吃藥打針,再三治療,反而更加嚴重,我邀請了許多專科醫師會診都找不出他的病因何在,因為她發作的情形、症候以及試驗的結果,跟精神分裂症(Schizophrenia)、癲狂(Mania)或一般變態心理(Psychose)等症狀都不太一樣。她的病情是在一趟長途短期旅遊,回國之後才開始惡化的,而在某一次的測驗中,只顯示出她對一種寄生蟲產生極其高度抗體的陽性反應。儘管如此,卻仍然找不到生理或心理的治療方法可以對症下藥,她的病情毫無起色,慢慢地病入膏肓。
再一次地,我又感受到了那種治療者無法治療患者的挫敗感與無助感。
把愛心傳遞出去,盡力而為,不必為過分的結果或後果操心,這就是答案。這個簡單的概念,如雷震耳地傳到了腦海裡,它就是所有治療者所不瞭解、或欠缺的良藥,在某種意義上,我將自己的愛心傳遞到了丹尼的身上,而他同樣將愛心回報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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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oiler title=" 第19章"]

是否俠情的年代已經消失了
隨著古老的世界埋到了墳墓裡
當時我是巴比倫的一位國王
而你只是一個基督徒女奴
我看到了,就奪走了你的身體
然後將你丟棄
羞辱破壞你的自尊……
太陽西墜後又照亮了數十萬次
從那個時候起在這個墳墓上
由巴比倫的國王頒布命令
給這個他從前的女奴
我所踐踏的自尊現在成了我的傷害
因為現在換它再來踐踏我
古代的憤怒與憎惡和死亡一樣持久
對我的愛人你來說,然而你卻能抑制
我為了你那難堪無情的不忠而心碎
然而我的心碎絲毫起不了任何作用
——亨利(William Ernest Henly)

伊莉莎白充滿挫敗感顯得相當消沉,她新的交往關係只維持了兩次約會就宣告結束,鮑勃正在迴避她。由於工作上的自然接觸,兩人認識已經一年多了,他事業順利儀表不凡,和她又有很多共同的興趣。他告訴伊莉莎白他和一位明來暗去相戀多年的有夫之婦剛剛分手。鮑勃喜歡沾花惹草跟許多女人有過露水姻緣,不過總覺得她們缺少點什麼。根據他的說法,她們若不是太膚淺就是見識低俗,或是價值斑准也不盡相同,他只好結束這段關係。他那已婚的戀人總會趁機和他暗通款曲,她的丈夫非常富有,不過夫妻之間並不熱衷,可是她願維持這種不正常的交往,不願離開她的丈夫以及那種揮霍自如的富裕生活。
“你特別與眾不同,"鮑勃信誓旦旦地對伊莉莎白說道,"我們之間有這麼多的共通點。"他跟伊莉莎白說她比其他的女人都更具有內涵且容貌出眾,他們之間的交往一定能夠持久。
伊莉莎白被鮑勃說動了心,信以為真。"他一直都在那裡,我怎麼從來都沒注意到他。"她暗自思索:"也許合適的人還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也說不定,只是自己始終不曾在意而已!"
她忘了自己從未深刻瞭解過鮑勃,以及注意到那金髮碧眼皮膚白皙的俊俏外表,是因為他們兩人之間根本起不了化學作用(Chemistry)的關係。她難耐孤單,多麼希望能夠擁有一個結實可靠的肩膀,她相信自己的頭腦而忽略了心靈的警告。
他們第一次約會,彼此就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他們一道吃頓便餐,看了一場不錯的電影,隨後又到海濱散步,清風徐來,水波不驚,在柔和的月光下兩人無所不談,極為融洽。"我恐怕就要愛上你了,"他半開玩笑地說,許下一個永遠無法實現的諾言。她的頭腦全神貫注陶醉在他所說的每一句話,卻沒有發現自己的心靈其實完全毫無反應。
第二次的約會似乎也還不錯,她度過了一段快樂的時光,自己覺得他也過得相當愉快,他的情意好像非常真確,還意在言外地表示將來會有更進一步親密的關係,誰知他從此杳無音信再也不曾來過電話。
最後她只好試著打電話給他,他說他也很想她,但是最近很忙,抽不出時間來。他還向她保證他並沒有變心,他真的很想和她見面,只是沒辦法告訴她正確的時間而已!
“為什麼我所挑選的都是些人品不佳的失敗者?"她實在不明白,"我到底是出了什麼差錯?"
“你所選的未必盡然都是挫敗者,"我言不由衷地回答道,"他是一個事業成功容貌出眾的男人,他又曾向你說過他對你十分傾心,你們兩人前途大有可為,別再責怪你自己了。"
雖然我的內心裡知道她所說的完全正確,可是我不敢說實話。沒錯,她所選擇的都是一些失敗者,這一次碰到的就是情感上的失敗者。鮑勃選擇的是依賴與"安全",伊莉莎白成了他缺乏勇氣和恐懼感的犧牲品。"該來的還是早來為妙,"我心裡這麼想,伊莉莎白還很年輕,雖然遭受這種打擊,遲早總會復原的。
伊莉莎白問我是不是還有時間可以再進行一次前世回溯,她心血來潮地意識到某件重大事情彷彿已呼之欲出,即將來臨。她心神不定地很想尋根究底找到答案,我們開始循序漸進。
等到她出現在一個古老的前世裡的時候,倏然之間,我不曉得我們是否做了正確的決定。
她看到一片幅員遼闊的土地,那是起伏不平的草原,平坦單調的丘陵,有一個頭似犀牛的動物以及矮小靈巧的馬匹漫遊奔馳其間。遊牧民族住在又大又圓的帳篷裡,那是一塊熱情澎湃的土地,也是一塊暴力橫行的土地。
她的丈夫和族裡絕大多數的男人都出去打獵或是襲擊別的部落。敵人乘虛而入,一群群的騎士飛奔而來,燒殺擄掠,留守的老弱婦孺根本無法抵擋。她丈夫的父母首先遭到敵人無比犀利的大刀砍死,接著她的嬰兒也遭殺害,長矛刺穿了他的內臟。她嚇得魂不附體,卻又傷心到了極點,心想乾脆也死掉算了,不過這並不是她的命運,年輕的武士們看上她的姿色將她俘虜,她成為這個舉兵來犯的部落裡第一勇士的財產。還有幾位年輕女人也倖免一死。
“讓我死吧!"她一再懇求,不過他不答應。
“現在你已經是我的女人了,"他簡單地說,"你必須住在我的帳篷裡,當我的妻子。"
除了她那永遠無法見面的丈夫外,所有她所關愛的親人全都死了,她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她好幾次企圖脫逃,不過很快就被逮住,想要自殺也都未能如願。
她硬起心腸,將沮喪的心情鬱積在內心,怒火中燒的憤懣,吞噬著自己的愛心。她變得極其無情,她的靈魂日漸枯萎,如行屍走肉地活著,堅如磐石的心靈禁錮在活生生的肉身裡,再也沒有哪個監獄可以將一個人這麼殘忍地監禁了。
“我們趕緊再回去,"我向她建議:"回到你們的村莊被襲擊之前的情況。"
我從"三"往"一"倒數。
“你看到了什麼?"我問道。
現在她的臉顯得非常寧靜安詳,她記起早先自己成年的時候,與自己將來要結婚的男人一起歡笑遊玩的情景。她十分鍾愛這個青梅竹馬的伴侶,他也同樣地將這份深情款款的愛意回報給她。她平靜地休息著。
“你有沒有認出這個和你結婚的男人"凝視他的雙眼。"
“沒有,我認不出來。"過了幾分鐘之後,她終於說道。
“注意觀察你們村莊裡其他的人,有沒有什麼人?"
他非常仔細地察看在她那一個前世裡的每一個親戚朋友。
“有了……有了,我的母親在那裡!"伊莉莎白喘著氣,非常高興地說,"她是我丈夫的母親,我們的感情極為親密,她將我收為義女,我認得她!"
“你還認出別的人嗎?"我詢問。
“她住在最大的帳篷裡,上面插著許多旗子,裝飾著白色的羽毛。"她自顧自地說著,完全忽略我所提出的問題。
她的臉顯得無精打采,十分傷心。
“他們也殺了她!"她哀悼地說,又跳回了那個大屠殺的時刻。
“誰殺了她"他們是從哪裡來的?"
“來自東方,從長城那邊來的……他們就是把我抓到那個地方去。"
“你知道他們那個地方叫什麼地名嗎?"
她停下來沉思這個問題。"不,好像是在亞洲的某個地方,比較靠近北方,也許是在中國的西邊……我們有著東方人的容貌與特徵。"
“沒關係,"我答道,"我們趕緊再追溯到你這一個前世裡之後的情形,結果你怎麼樣了?"
“等到我老了,已經對男人不再有吸引力的時候,他們終於容許我可以自殺,"她毫無感情冷漠地說,"我想他們對我已經感到厭煩了。"她又加上一句。
她離開了自己的身體,浮在空中。
我要她回顧在那個前世裡自己的一生。
“你看到了什麼"有哪些教訓"你學到了什麼?"
伊莉莎白沉默了一、兩分鐘。然後她才回答:"我學到了很多事情,我學到了憤怒以及一輩子老是憤恨不平的愚蠢可笑的行為。我原本可以和住在敵人市鎮裡的那些小孩子、老年人、有病的人一同工作,我也可以教導他們……也可以去愛他們……可是我卻永遠不肯容許自己去愛他們,我一直不肯化解心中的忿恨,不肯讓自己的心胸再度開放。"
“至少那些兒童是無辜的,他們都是投胎到這個世間的靈魂。他們跟襲擊我們的村莊、殺害我們所關愛的親人等都毫不相干,然而我連同他們也都責怪。我甚至將自己的憤懣遷怒到下一代的身上,這真是愚蠢的行為,或許他們會受到傷害,不過最後受到傷害的卻是我自己……我永遠不允許自己再有愛心。"
她停了一下,"其實我應該付出更多的愛心。"
她又停頓下來,接著似乎從一個更高的來源說話。
“愛就像一種流動的液體,"她開口說道,"它填滿了裂口,它自動填滿了本來無一物的空間,是我們人類自己建立了虛假的障礙物來堵塞它。當愛不能再流入我們的心胸,填滿我們的心靈,當我們與靈魂——它是由愛構成的——分離的時候,那麼,我們都會瘋狂。"
我沉思著她言語中的含義。我知道愛非常重要,或許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不過,我們從來不曾思考過要是沒有了愛,可能會使我們精神錯亂。
我記起了精神科醫生哈力"赫羅博士(Dr. Harry Harlow)著名的猴子實驗,他在實驗中剝奪許多小猴子親撫、養育和友愛的機會,結果發現那些小猴子變得極不合群,自私傾向極為明顯,有生理疾病甚至死亡。要是將愛剝奪的話,它們必定無法安然存活下去。愛不是一種隨心所欲的自由選擇,而是一種不可或缺的需要。
再回到催眠中,我告訴伊莉莎白:"繼續往前看,看看你在個前世所學到的課業對於今生會有什麼樣的影響"這種學習和記憶要如何才能夠幫助你在這一世裡覺得更快樂,更安寧,更可愛?"
“我必須學習消弭憤怒,不能耿耿於懷,認清自己憤怒的根源,然後隨它去吧。我應該自由自在地愛,不再抑制它。不過,我依然還在尋找,我還找不到哪個人能讓我可以毫無條件地完完全全地去愛,總是會有困難存在。"
她靜下來不到一分鐘,突然間以一種比往常更低沉緩慢的聲音說話。整個房間使人感到非常寒冷。
“上帝也是一個(人),"她開始說道,她絞盡腦汁思索貼切的字眼,"同樣都是一個磁場,一種能量,唯一差別的地方只是磁場振動的頻率而已。因此,上帝和人和石頭的關聯就好像溪流和水和冰的關係一樣,萬物因上帝而合為一體,愛心克服了一切障礙,創造了和諧,製造障礙,產生區隔與差別的是無知,你必須把這些課業教導給他們。"
這些話說到這裡就停頓,伊莉莎白此刻正在休息。
我記起了凱瑟琳所傳遞的訊息,覺得與伊莉莎白所傳達的內容,幾乎大同小異。甚至連凱瑟琳當時在傳達訊息時,整個房間突然變得冰冰涼涼的感覺,和伊莉莎白現在所發生的情形也都完全一樣。我細細咀嚼這些言語的含義,所謂的癒合就是除去障礙,互相結合的行為;區隔就是引起傷害的根源,這麼簡單的概念為什麼人們總是那麼難以領悟呢"
雖然我曾經幫助超過一千個患者進行個人前世回溯,也曾幫助過許多人進行兩人以上的團體前世回溯,不過,我自己本身的前世回溯也只有五、六次,在進行指壓(Shiatsu)或針壓止血法(Acupressure)、或做夢的時候,我曾有過許多清晰生動的畫面。部分回憶的內容,我在《Many Lives, Many Masters》或《生命輪迴的前世療法》這兩本書裡已有描述。
當我的妻子卡洛為了要增加自己做一個社會工作者(Social Worker)的技巧,去學催眠療法的課程結業之後,曾經把我當作患者幫我進行了幾次前世回溯,我自己也想找一個我能依賴的人體驗一下其中滋味如何,而她剛好受過完整的訓練。
我練習沉思冥想已經好幾年了,因此馬上就能進入了深沉的催眠狀態。當記憶開始湧入我的心靈的時候,主要是視覺方面的清晰可見,跟我夢中的景像一樣。
我看到自己大約在耶穌基督在世前後的年代,成長在亞歷山大港(Alexandria)一個富裕的猶太家庭裡的年輕人。我多少知道,我們的社團曾經籌款資助建造耶路撒冷大廟(The Great Temple In Jerusalem)的幾個巨大的黃金大門。我所學習的包括希臘文以及遠古時代的希臘哲學,尤其著重柏拉圖和亞里士多德門徒的思想研究。
我回憶起在那個前世裡自己年輕時的一些生活片段,當時對沿襲傳統必須旅行到南方沙漠裡的許多神秘社區,以及巴勒斯坦的穴居山洞和埃及北方等地去歷練的教育方式雖不以為然曾想提出抗辯,不過最後還是接受這種傳承了好幾千年的教育。
每一個社區都是一種不同學習形態的中心,經常都有神奇微妙的奧妙的知識。
我束裝簡行,只帶了少許食物和幾件衣服,大部分我所需要的物品沿途都會有人供應,因為那些人都認識我的家人,也曉得我們非常富有。
沿途我所獲得的知識異常豐富且曲折離奇,對心靈上的修行極有助益,使得我早先對這趟旅行的印象完全改觀,覺得真是不虛此行。
好幾個禮拜,從一個社區到另外一個社區,一路上都有一個和我相近的男子與我同行。他長得比我高大,有著一對深邃棕色的眼睛。我們都穿著長袍頭上纏著頭巾,他非常平易近人,我們一起和村落裡的智者學習的時候,他都能夠比我更快領悟。過後,當我們住在沙漠中同一個營地的時候,他總會在營火旁邊,不厭其煩地再將他所學到的教給我。
又過了一、兩個禮拜,我們就分道揚鑣了,我到了大金字塔(The Great Pyramid)附近的一個猶太教小會堂去學習,他則朝著西方而去。
我所診治過的許多患者,包括伊莉莎白和畢卓羅,都會記起他們在前世裡住在古代的巴勒斯坦地區,也有許多次記起了埃及。
不管是我,還是他們,都覺得這些景象非常逼真,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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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oiler title=" 第20章"]

“哦!年輕人,認為自己被神所棄的人必須知道,如果你變壞的話,那麼,將來就會得到更壞的靈魂,要是變好的話勢必就會變得更好的靈魂。而在每一個緊接而來的出生到死亡這段期間,你在這一世裡的善惡是非,都會遭到完全相同的報應,這就是天堂的正義……"
——柏拉圖(Plato)

有時候在一生降臨中最重大的事件往往在不知不覺的時候就到了你的身上,就像叢林裡的野豹,靜悄悄地撲到了你的身上,為什麼這麼要緊的事情你會毫無所悉呢"這是心理上的偽裝掩飾。
否定排斥——因為事實上你並不想看,所以就連你面前的事物也看不到——是最大的掩飾物,疲勞、分心、尋求科學知識解釋的借口、心理逃避以及其他一切介入心靈的事物。幸好命運的執著堅持能夠識破這些偽裝,能夠區分出哪些是你必須看到的,將前景(foreground)從背景(background)中突顯出來,像是導演拍舏一部立體電影(Magic Eye Pictures)似的。
在過去的十五年之中,我診治過許多情侶、夫婦或家人,他們彼此先後在前世中認出了對方。有時候,我甚至幫助過配偶或情侶同時進行前世回溯,結果他們竟然同時第一次發現到雙方在前世裡有交互作用。這種有如洩露天機的啟示經常使他們大為震驚,這是前所未有的經歷。當這些情景一幕幕地在我的診療室展開的時候,他們鴉雀無聲。只有在他們從完全放鬆的催眠狀態中醒過來之後,才發現到原來彼此看到的是相同的景象,感受相同的情緒,也就是到了那個時候,我才知道他們彼此前世的關聯。
不過,伊莉莎白和畢卓羅的情形,幾乎完全反其道而行。他們目前的生活以及不同的前世,都是個別獨立且時間錯開地在我的診療室逐漸展現。他們兩人彼此互不相識,也從來沒有見過面,他們來自不同的國家與文化背景。他們並不曾在同一天來接受診療,由於每次都單獨與我在見面,我根本也沒想到他們之間會有任何關聯,因此從來不曾試圖加以聯繫。在接二連三的前世裡,他們彼此相親相愛卻又一再生離死別。
為什麼我以前都沒發現"難道我命中注定該如此"或早就被安排好,應該當個天地間的媒人"或是我分心、疲勞因而加以否定排斥"或是我的理性知識將這一切"巧合之事"予以推翻,不予採信"還是我完全按部就班剛好水到渠成,這個念頭有如黎明時的曙光乍現,按著早就設定好的程序它適時出現了"
事情發生在同一天的晚上。"伊禮?"一定是伊莉莎白。好幾個禮拜前,在我的診療室裡聽過伊莉莎白說過,絕對是伊莉莎白。
今天剛開始的時候,畢卓羅記不起自己的名字,在催眠狀態中,他出現在一個古代的前世裡,一個他曾經在這個診療室裡回憶過的前世裡。他記起了穿著皮制服裝的武士們將他拖在地上,不久之後他就死了。在命若游絲的時候,他的頭擱在女兒的膝蓋上,她心灰意冷,呆板地搖晃著上身。
在今天的會診,畢卓羅又再度回到了那個前世,也許在那個前世裡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學習。又再一次地,他記起了自己正要死在她的懷抱裡,生命逐漸凋零消失。我要他密切地注意她,凝神她的眼睛,看看能不能認出她是自己在今生所認識的某個人。
“沒有。"他傷心地答道:"我不認識她。"
“你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嗎?"我問道,將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到遠古時代在巴勒斯坦的那個前世裡。
他沉吟了片刻,"不知道。"最後終於說道。
“當我從『三』倒數到『一』的時候,我會輕拍你的前額,讓你的名字出現在你的心靈,進入了你的知覺,不管出現什麼樣的名字都沒有關係。"
他的心靈並沒有突然出現任何名字。
“我不知道我的名字,沒有任何東西來到我的身上。"
不過,某件東西來到了我的身上,就像一個無聲的炸彈冷不防地在我的心靈裡炸開,突然間靈台清淨,智珠在握。
“伊禮!"我大聲說道:"你的名字是不是叫伊禮?"
“你怎麼會知道?"他從古代失去記憶的狀態中回答道:"那是我的名字,有人叫我伊禮呼(Elihu),也有人叫我伊禮(Eli)……你怎麼會知道"你是不是也在那個前世?"
“我不知道,"我據實回答:"它無緣無故地來到了我的心頭。"
整個狀況讓我非常驚訝,我是怎麼知道的"雖然我曾經有過精神或直覺上的心靈顯現,不過次數並不多。這種情形讓我覺得自己好像回憶到了某件事情,而不是接收到了一個通靈的訊息。從哪個時候回憶到這件事呢"我想不出來。我絞盡腦汁去回想,可就是摸不著頭緒。
從經驗中我曉得自己不應再白費心機,隨它去吧,繼續過日子,也許等一下答案就會像個不速之客自己主動找上門來。
有如測驗智力的某個奇妙玩具或謎題,其中一個非常重要的部分竟然不翼而飛。我覺得若有所失,隱隱約約地知道自己一定要去找到那個具有決定性的連接物才行。可是要連接什麼東西呢"我試了好幾次,可是仍然一籌莫展。
到了那天晚上,這個謎題遺失的部分突然不聲不響地來到了我的心靈,突然間,我恍然大悟。
那是伊莉莎白。大約兩個月前,她曾記起了在遠古時代的巴勒斯坦的一個悲傷感人的前世裡,她是一個陶工的女兒,她的父親被羅馬的士兵們拖在馬後"意外"地弄死了!
士兵們也不大在乎他究竟如何。他那辮體鱗傷的身體,那血流滿面的頭顱,躺在女兒有如搖籃的懷抱裡,死在塵土飛揚的道路上。
她曾記得在那個前世裡自己父親的名字,他的名字就叫"伊禮"。
我的心靈如夢初醒運作得非常迅速,這兩個巴勒斯坦前世的細節銜接上了,畢卓羅的描述和伊莉莎白回憶的內容吻合得天衣無縫。身體形狀的敘述,事情發生的經過以及名字完全相同。一個是父親,另一個是女兒。
我曾經診治過許多患者,通常都是配偶或情侶,他們發現在前世裡彼此曾經住在一起。許多人認出了他們的靈魂伴侶,經過時光之旅來到了今生又再互結連理。
到目前為止,我還沒遇到這樣的靈魂伴侶,他們在這一世裡互不相識,以他們這個案例來說,靈魂伴侶跋涉千山萬水經歷了將近兩千年,又共同來到了世上。他們一路前來,相距咫尺天涯,相隔也只是失之交臂,可是偏偏就是無法珠聯璧合。
回到家中,由於他們的病歷表都歸檔在我的診療室裡,我要仔細回想他們是否曾在別的前世裡相聚過。沒有,沒教士的時候他們並沒有相聚過,到目前只有一次相聚的經歷而已。在那靠近印度的商旅的隘口上他們也沒有相聚,在佛羅里達州紅樹林的沼澤邊也沒有見面,也沒有在西班牙人擄掠美洲瘧疾流行的那個時候,到目前為止也沒記起他們在愛爾蘭曾經共同生活過。我只能記起這幾個前世而已!
另外一個想法漸漸地浮現到我的腦海裡,也許他們曾經在過去的幾個前世,或全部的前世裡都曾共同生活過,不過因為在今生裡他們兩人都還沒見過面,所以也沒辦法在那些前世裡認出對方。在這一世裡沒有面孔、沒有姓名,沒有重大事件可以當路斑指導方向,沒有任何人可以將他們以往的生命輪迴連接起來。
接著想起了伊莉莎白所描述的中國的西邊,在那些古老遼闊的草原上,她的族人遭到大屠殺,只有她和少數幾個婦女被俘。同樣在那些草原上,畢卓羅將它們指認為蒙古,他曾經趕回去尋找他的家人及親戚,結果發現他的族人全被殺光了。
在那混亂的時刻,他記起了滿目瘡夷的場面以及自己痛不欲生的心情,他和我都以為他那年輕的妻子已遭殺害。其實她並沒被殺死,她被捉到了別的部落,度過了往後的一生,再也沒有回到她那蒙古丈夫結實溫暖的懷抱裡。
現在那雙結實的手臂穿過了時光幻離的迷霧又回到她的身旁來握住她,溫柔地將她摟在自己的懷抱裡。不過他們兩人都不知道,只有我才知道。
父與女,青梅竹馬的情侶,丈夫與妻子,在年代悠遠的歷史裡,他們還曾有過哪些共同生活共同分享愛的甜美的時刻"
他們又在一起了,不過他們都還不知道。兩人都很孤單寂寞,各有各的傷心事。兩人都飢腸轆轆,然而一道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已經擺在他們的面前,一道目前他們還無法聞到香味,還沒辦法嘗到滋味的美食。
如果不是受到更精微奧妙的"業報"的束縛,最起碼我也受到精神科研究者與治療者的"戒律"嚴格的約束。戒律中最嚴重的是隱私權及保密。如果精神科的研究與治療是一種宗教的話,洩露患者的秘密將是最主要的罪惡之一。至少這種違反行為可能造成不當治療(Malpractice)。我不能把伊莉莎白的事情告訴給畢卓羅,也不能將畢卓羅的情形洩露給伊莉莎白,干預別人的自由意志不管是否會遭到業報或是心靈上或靈魂上的後果,這種違背精神科研究或治療者主要戒律的後果都非常明顯。
這種心靈上的後果並不曾嚇阻我,我可以介紹他們認識,然後就讓命運去主宰一切。倒是精神治療上的後果讓我舉足不前,心驚膽戰。
萬一我錯了怎麼辦"萬一他們之間的關係因為我的不當處理,而橫生枝節,終至不可收拾又該如何"到時候可能會既傷心又怨恨。他們一直把我當作他們最可以依賴的精神治療師的良好印象,又會作何感想"他們臨床治療的效果顯著會不會使真相大白"還是他們以往已經進行得頗為順利的醫療功效,會因此而功虧一簣"輕舉妄動的話一定會有風險。
同時我也必須檢討自己潛意識的動機何在"會不會是我自己想要看到患者變得更健康更愉快,在他們的生活中找到了安寧與愛情這種需要,影響了我現在的判斷"會不會是我自己的需要,使我蠢蠢欲動想要跨越精神科醫師道德倫常的界限,鋌而走險"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順其自然,靜觀其變。沒造成傷害,就不會有什麼後果,沒有絕對的把握,千萬別自作聰明造成傷害。
到底要不要寫下《Many Lives, Many Masters》這本書同樣也是一個非常難以取捨的抉擇,冒著我整個醫療事業聲譽被毀於一旦的風險,經過四年的痛苦煎熬,我才鼓足勇氣寫下了有生以來的第一本書。
又再一次地,我決定冒險一試,我要介入其間。我要提醒他們找到命運,當作一種對自己所受過的訓練以及對自己恐懼的讓步。我會心靈手巧,拿捏得當。
伊莉莎白和畢卓羅以及其他許多我曾診治過的患者,他們所回憶到的重大事件裡的景象與細節都極其相似。那些景象並不全然和我們從學校所學到的,或是從歷史書本或電視上所看到的景象相像。
他們相似的原因是因為他們來自真實的記憶。前哥倫比亞及1994年環球化妝流行比賽亞軍的卡洛琳娜"葛美茲小姐(Carolina Gomes)在電視舏影機前進行前世回溯,記起了自己在前世裡是個男子,被羅馬士兵們剝光了衣服,被拖在馬後而死亡。這種死亡的情形與畢卓羅所描述的幾乎完全一樣。不過,極其不幸的,不僅在羅馬帝國時代,還有極少數的患者也記起了在其他的文化背景中自己被馬匹拖死的前世回溯。
我所診治過的一位來自美國西部科羅拉多州的患者,記起了自己被人家從美洲原始部落裡搶走,從此再也見不到她的家人。最後她雖然幸得逃脫,不過仍然孤零零地死在如同心理牢房的古老美國西部地區,這種情景與伊莉莎白亞洲的經歷何其相似。
分離和喪亡在前世回溯裡是非常普辮的情形,我們都想尋求如何治癒精神創傷的方法,這種想要痊癒的強烈需要強化了古老創痛的回憶。因為那才是造成我們痛苦與症狀的根源,至於平靜安寧的時代,由於不會留下任何傷痕,也就較不容易被人想到。
有時候,我也會同時幫助兩、三個人進行前世回溯。在這種情形下,我不能和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說話,否則會影響到別人的狀況。
最近,我才幫助一對夫妻同時進行前世回溯。整個會診過程中他們都一言不發,我們也沒時間來重新回顧他們經歷的內容。
這對夫婦離開了診療室後,開始比較他們所注意到的細節。令人難以臵信地,他們兩人都共同經歷了一個彼此相聚的前世。這位丈夫的前世是位北美殖民地的英國軍官,而這位妻子的前世則是住在當地的一位婦女。他們認識不久就墜入愛河,誰知他突然要被調回英國,再也無法回來和他的愛人相聚。她心如刀割,可是兩個人都無可奈何,殖民地的社會與英國軍方有著嚴厲的風俗與紀律。
他們兩人都看到了她穿著古代風格的服裝,描述的情形完全相同,要載他離開殖民地返回英國的船隻,及傷心欲絕淚流滿面的分離場面,所有細節也都絲絲相扣,分毫不差。
這些記憶也證明了為什麼他們今生的夫婦間所面臨到的一些難題的原因。一個最大的難題就是她過分的恐懼和他分開,而不管他到了任何地方都需要很快地趕回來向她再三保證他不會離開她。她的恐懼和他的需要在他們今生的夫妻關係中找不到任何真實的依據,這種類型的根源早在殖民地時代就已根深蒂固。
其他的精神科醫師幫助患者進行前世回溯,也都發現了同樣的結果,回憶中創傷的出現頻繁。死亡的景象經常出現極為重要,因為它們通常都造成創痛,一世又一世的輪迴與重大事件的景象彷彿大同小異,是因為人類在所有的時代裡,在一切文化背景下同樣的主題(Themes)和同樣編造的故事(Inventions)一再重複出現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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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oiler title=" 第21章"]

已有的事後必再來,
已行的事後必再行,
日光之下並無新事。
——《舊約聖經》傳道書第一章第九節第二十一行
“……要跟我一樣地堅信人類會轉世重生的理論,我生存在這種希望之中,如果不是在今生,那麼就是在其他的來世,我將會以友善的擁抱來接納所有的人類。"
——甘地(Mohandas K. Gandhi)

我正在和時間搏鬥,它如同一隻大熊般熱情地張開它一雙巨大的手臂將我摟得喘不過氣來。畢卓羅已經打算不久就要結束診療,永遠地搬回墨西哥老家去。要是他不能和伊莉莎白趕緊見面的話,他們就得永遠地分隔在兩個不同的國度裡,他們在今生裡的相遇也就相當渺茫了。
他們兩人憂愁的反應已消失,生理上的症候,譬如睡眠的情形、體能的狀況以及食慾等都已大有改善。
不過,兩人一直找不到一個能夠相親相愛的理想伴侶而寂寞失望,仍維持原狀,毫無進展。
考慮到畢卓羅即將結束他的診療,他將他會診的頻率減為兩週一次,我所剩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於是,我將他們兩人下次會診排在一起,那一天的前一個小時看伊莉莎白,接下來的一小時就輪到了畢卓羅。每個人進出我的診療室都要經過候診室。
在診療伊莉莎白的時候,我一直擔心畢卓羅可能無法如約而來,有了突發狀況——車子拋錨了,臨時發生緊要事情,人不舒服了等等,而取消預約。
還好他出現了,我送伊莉莎白走到了候診室。他們彼此相望,目光停留了一下子。我可以覺察到雙方有點意思,也許在不動聲色的外表下暗藏著出人意料的可能性,還是只是我自己一廂情願的幻想"
伊莉莎白的心靈馬上又提醒自己要維持慣常的矜持保守,告訴自己要快快離開,要行為檢點,要保持風度。她轉向走向大門,離開了醫院。
我朝畢卓羅點點頭,兩人走進了診療室。"一個相當迷人的女人!"他邊說著,一邊朝著巨大的皮椅重重坐下。
“沒錯,"我焦急地答道:"她還是個非常有趣的人。"
“那倒不錯!"他若有所思地應了一聲,他已經心不在焉,注意力轉到了結束診療之後,要如何處理他一生中下一個全新的局面。他已經強迫自己將剛才和伊莉莎白的驚鴻一瞥忘得一乾二淨。
不管是畢卓羅或伊莉莎白都沒有對這診療室的萍水相逢採取趁熱打鐵的後續動作,兩人也都沒有打聽對方的情形。我的處理方式可能過分含蓄,時間上也太匆促。
我決定把兩周後他們兩人的會診仍安排為一前一後,我必須採取更單刀直入的方法,違反保守秘密的原則直接和他們其中一個或乾脆兩個人說個明白,這將是我唯一僅存的機會了,因為這是畢卓羅離開此地前最後一次會診。
當我護送她到診療室的時候,他們相互又再凝視了一次。四目交會停在臉上的時間又比上一次來得稍微久一點,畢卓羅點頭微笑,伊莉莎白也微笑以對。她猶疑了一下,接著轉向大門快步離開醫院。
“對自己要有信心!"我心裡正盤算著,想要在心理上提醒她一個重要的學習,可是她卻毫無反應。
同樣地,畢卓羅又無後續動作,也沒向我探聽伊莉莎白的底細。他的心思全擺在重新回到墨西哥之後,即將接踵而來的大小事宜上。在那一天,他終於結束了最後一次的診療。
也許我的如意算盤打錯了,我這麼想。雖然他們並不怎麼快樂,不過一些症狀都大有起色,也許好事多磨,能夠進展到這種進步已經差強人意了。
我們不可能經常和我們所最牽腸掛肚的靈魂伴侶結為夫婦。我們的靈魂伴侶可能不止一個,因為靈魂家族結伴而來,我們可能會選到一個比較沒那麼水乳交融、難分難捨的伴侶和他結婚,他有某些極不尋常的事情要教給我們或向我們學習,使我們的靈魂更為完美。當我們找到靈魂伴侶的時候可能為時已晚,彼此雙方都已成家立業。或是跟我們最有關聯的靈魂伴侶可能是我們的父母、子女或是兄弟姊妹等。或是與我們關聯最深的靈魂他並沒有投胎轉世,他在另外一邊像個守護天使般的注視著我們。
有時我們的靈魂已有意願認為時機成熟,他或她會發現我們之間的愛意或化學作用,那種猶如曾共同相處過好幾個世代極其親密微妙的關聯。但是他也有可能對我們產生毒害,那就關係到靈魂成長的問題。
如果某一個靈魂比起另外一個靈魂沒那麼進化較為無知,類似暴力、貪婪、妒忌、怨恨與恐懼等特徵就會介入彼此之間。這種趨勢對較進化的靈魂來說就是毒害,即使它是來自靈魂伴侶。通常救助的幻想會與"我可以改變他,可以幫助她成長"的想法同時出現。不過要是他不允許人家幫忙,或是在她的自由意志下她選擇不願學習、不願成長,那麼這段關係也就注定破裂。也許在另外一個來世,等到他在那個時候已經覺醒,彼此還有可能重續前緣,遲來的覺醒確實也曾發生過。
再作更進一步的打算。他們對這整個一生的行程表的學習計劃書與一般人不一樣,他們並不希望,或覺得有必要在這一世裡一輩子待在一起。這並不是一種悲劇,只是一種學習而已。我們有永恆的生命可以常相廝守,不過,我們有時候也需要分別學習不同的課業。
一個靈魂伴侶若時機已經成熟了,但他卻沒覺醒,那麼他也就成為一個悲劇角色,可能會給我們的身心帶來極大的痛苦。沒有覺醒是指他或她沒有看清自己的生命,不知道生存具有多種層次的意義;沒有覺醒也是指對靈魂一無所知,我們的心靈每天耳濡目染往往阻礙了這種覺醒。
我們經常可以聽到許多心靈上的借口:我還太年輕;我需要更多的歷練;我還不準備定下來;你是屬於一種不同的宗教、種族、區域、社會地位、知識水平、文化背景等等。這些都是借口,因為靈魂並不具有這些屬性。
人們可以認出這種神秘的心靈活動(Chemistry),也都具有這種心靈上的吸引力,至於這種神秘的心靈活動的根源究竟為何,則無從得知。將這種情愛、這種靈魂認識(Soul Recognition)和吸引力,認為是可以輕易地又在別人的身上發現是一種謬見。這種靈魂伴侶被你碰到的機會一輩子頂多只是一、二次,不可能每天無巧不成書地被你碰上。上天的恩典將會賜給一顆善心,一個可愛的靈魂。
完全不必擔心和靈魂伴侶重逢這件事情。這種重逢命運自有安排,到時候一定會發生3。等到雙方見面之後,往後要怎麼發展就全由這對伴侶兩個人的自由意志來主宰一切。要不要採取任何抉擇,完全靠個人的自由意志或選擇來決定。還沒覺醒的人會根據自己的心靈裡一切的恐懼和偏見毀滅抉擇,令人惋惜的是,結局往往心灰意冷悔不當初。越為覺醒的伴侶,越有可能根據愛情來做決定,當伴侶雙方都完全清醒的時刻,喜出望外的境界就來到了眼前。
編者注 3 一切皆為"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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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oiler title=" 第22章"]

“請領悟我的思想,讀者呀,如果你從書中找到了喜悅,因為我到這個世界的次數並不多。"
——達芬奇(Leonardo Da Vinci)

幸運的是比我更有創造力的靈魂,從一個高超的地點也在熟練地安排伊莉莎白和畢卓羅的再碰面機會。這種重逢是命運注定的,至於往後如何發展就全看他們自己了。
畢卓羅要到紐約作商務旅行,在那裡待個兩、三天,接著他因商務需要以及順便度假又要飛往倫敦住兩個禮拜,然後返回墨西哥定居。伊莉莎白則準備到波士頓出席一項商業會議,然後在當地順便拜訪一位大學時代非常要好的室友。他們將搭乘同一家航空公司的客機,不過分乘不同航次的班機。
當伊莉莎白抵達機場大門的時候,她發現那班預定飛往波士頓的班機已遭取消。航空公司的服務人員跟她說機械故障,命運之神已在運作。
她很不開心,卻又不得不打電話告訴她的室友改變行程。航空公司請她改乘經過紐華克(Newark)的班機,在那兒下機後,她可以在第二天清晨趕搭短程火車趕到波士頓。那個商務會議非常重要,她絕對不能缺席。
事前她毫無預警,完全不知道這種新的安排,使她和畢卓羅搭上同一班次的飛機。等她進入機場大門時,畢卓羅已經坐在候機室裡等候登機。他無意中看到了她,馬上目不轉睛地緊盯著她,看她走到了櫃檯辦理登機手續,接著也在休息區找到了一個座位坐了下來。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她的身上,他已經認出了這個曾經在我的候診室裡與他擦肩而過的女子!
一種一見如故的感覺使他馬上對她一見傾心。他全神貫注地看著她打開了一本書,她的秀髮、她的雙手、她的坐姿,走路的模樣,一切都是那麼地熟悉。他也曾在候診室時與她有過兩次短暫的碰面,為什麼現在會有這種突如其來的熟悉感"覺得他們在候診室相遇之前一定見過面。他絞盡腦汁地想要記起自己到底在什麼地方曾經見過她。
她曉得有人正暗中盯著她,不過這已是稀鬆平常的事情。她試圖集中精神專心地看書,在這一波三折地變更行程之後,要想集中注意力實在太不容易,還好最近練習的沉思冥想發揮了功效。她心性漸漸清淨,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書本上。
這種覺得被人上下打量的感覺揮之不去。她抬頭一望就看到了他正盯著自己。她皺了一下眉,等到她認出這個人就是自己在候診室裡碰過面的男子,才禮貌地莞爾一笑。本能地,她知道這個人完全可靠,可是她怎麼會有這種感覺呢"
她又多看了他一眼,然後再將視線轉到自己的書本上,不過,現在書上寫些什麼已經全然心不在焉不得而知了。她心慌意亂,呼吸得非常急促,她曉得,毫無疑問地,他已經心蕩神馳馬上就要接近她了。
她感覺到他一步步地走了過來,自我介紹後兩人便開始交談。他們彼此立即產生了強烈的吸引力,才談了兩、三分鐘他就建議更改機位使彼此在飛機上可以坐在一起,促膝談心。
飛機還沒起飛之前,他們就有了相見恨晚的感覺。畢卓羅是那麼地熟悉親密,她彷彿對他的一舉一動,接下來會說什麼話都能夠未卜先知。伊莉莎白小時候心靈上的感應就特別靈敏,只可惜美國中西部傳統的教育方式與人格陶冶,埋沒了她這方面的才能,不過現在這些觸覺神經,已完全如夢初醒般地伸出了那敏銳的觸鬚,全神貫注地接收外界的感應。
畢卓羅無法將自己的視線移開她的臉龐。以前從沒有為哪個人的雙眼意亂情迷不能自已。她的雙眼既深邃又清澄,一道深藍色的圍繞著天藍色的雙眼,在那蔚藍的汪洋中蕩漾著兩個淡褐色的小島,使他身不由主地墜入情海。
在他的心靈中,他又聽到最近一再地在他夢裡出現的那個穿著白色服裝,異常焦急的女人,所吩咐的言語:"把手伸出去……握住她的手。"
他猶豫不決。他想要握住她的手,"現在還不行。"他又想道:"我才剛剛認識她,對她一無所知。"
差不多正要飛抵奧蘭多(Orlando)上空的時候,平靜的夜空突然狂風大作,刮起了一陣暴風雨,機身開始搖搖晃晃,這種猝不及防的亂流(Turbulence)嚇壞了她,臉上露出一副不知所措的神情。
畢卓羅馬上注意到了這種情形,趕緊伸手握住她的手,來安慰她。他知道這麼做一定會使她較為安心。
一股電流在轉瞬間接觸到了她的心靈。
伊莉莎白覺得自己好幾世的記憶,統統被這電流所喚起。
重逢相聚的聯繫已經大功告成了!
當我們要做重大決策時,尤其是當要決定類似靈魂伴侶這種命運的恩賜的時候,服從我們的感情,聽從我們直覺的智慧,命運會將它的禮物送到我們的眼前,不過接下來要如何處理這個禮物,就全看我們自己了。
假使我們完全接受別人的勸告,也許就會犯下嚴重的錯誤。我們內心的感情知道我們的需求,別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自然另有打算。
我的父親,當年出自一片好意,不過由於個人的恐懼造成視野上的盲點,反對我準備要娶卡洛為妻。現在我回想起來,卡洛實在是上蒼所賜給我最珍貴的禮物,一個歷經了幾世紀後重生的靈魂伴侶,猶如一朵含苞欲放的玫瑰,在適當的季節猛然爭奇鬥艷鮮花怒放。
問題出在我們太年輕了,當我們相互認識的時候,我才十八歲,剛剛念完哥倫比亞大學一年級新生的課程;卡洛才十七歲,正要上大學唸書。剛認識了幾個月,我們就知道彼此會一輩子長相廝守,我再也不想去認識別的女孩子,儘管家人再三警告我還太年輕,沒有足夠的歷練來做這種關係到一生幸福的重大決策。他們不知道我的內心已有千百年的經驗,那是任何合乎理性的頭腦絕對無法理解的。萬一我們將來不能白首偕老,那才真是不可思議呢!
我終於明瞭父親的顧慮,要是我和卡洛結婚有了小孩之後,我也許就得離開學校。那麼,我想成為一個醫生的願望也就付諸東流。事實上,我父親就遭遇過這種轉變。第二次世界大戰發生前,他還是布魯克林大學醫學院先修班的一個學生,可是由於我的出生,迫使他退伍後只好去找工作,從此再也沒有機會再回到醫學院修完學業。他想成為一個醫生的夢想,當然也就化為烏有。這些難以實現的夢想有如杯弓蛇影地盤踞著他的心靈,久而久之終於將它依附到自己的兒子和媳婦身上。
愛情破除了恐懼,我們的愛情逐漸地破除他自己本身的,及他將其投舐到我們身上的恐懼。等到我大學畢業後,又進到醫學院完成醫科的學業時,卡洛正好大學畢業,我們兩人如願結婚了,那裡我的父親已經把卡洛當作自己的女兒一樣地疼愛,並為我們的婚姻祝福。
當我們的直覺,我們內在的感覺,我們精神上的胸懷都深信無疑之時,不要受到別人基於恐懼的說詞所左右。這些說詞有時雖然立意甚佳,但結果卻適得其反。也許會使我們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頭已百年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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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oiler title=" 第23章"]

“第二次轉世為人比第一次更令人出乎意料。宇宙萬物週而復始,重返人間。"
——伏爾泰(Voltaire)

伊莉莎白從波士頓打電話告訴我,她將假期延長。畢卓羅在倫敦談妥生意後也馬不停蹄地馬上趕回波士頓和伊莉莎白相聚,他們已經相愛甚深難捨難分了。
兩人開始將彼此栩栩如生的回憶加以比較,交換心得,他們又再一次地找到了對方。
“他真是與眾不同!"她讚美道。
“你也毫不遜色!"我提醒她。
自從我和伊莉莎白與畢卓羅三人共同分享這些經驗之後,我的業務也起了不可思議神奇絕倫的轉變。有一次我主持一個大型的研討會,在討論期間,每一個參與者都有機會領略那種全身完全放鬆進到深沉催眠狀態的經驗,神奇古怪的事件出現的頻率戲劇性地往上躍升。
他們經歷到的並非一成不變的僅限於前世回溯或輪迴轉世的範圍之內。許多美好崇高的心靈與極其神秘的事件接二連三地發生,使他們的人生完全改觀。我也因此而得到了許多祝福與感謝,底下就是在那兩個禮拜之間所發生的一些事情。
一位在波士頓曾經參加週末研討會與講習會的當地新聞記者,特別寫了如下的報道:"許多參加魏斯博士主持的前世回溯研討會的人們,敘述極其感人的際遇,其中一項心智活動的練習測驗,更是高潮迭起。"
“魏斯博士關掉燈光,要每一個人在房間裡試圖找出自己的同伴。在沉思冥想的時候,他用他的聲音引導兩人一組的參與者彼此觀看對方的臉龐好幾分鐘。"
“練習完畢之後,兩位素不相識的女人,都看到了彼此在前世裡曾經是姐妹的親身經驗。"
“一位女人說她一直在她同伴的臉上看到一位修女。當她把這種情形告訴對方之後,那位婦女回答說,她在前一天的回溯過程中才知道自己在某一個前世裡,曾經當過修女。"
“最令人驚訝的是,一位本地的婦女在她同伴的臉上,看到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陣亡,年紀才十九歲半的弟弟。她的同伴是來自威斯康辛州的一位年輕的少婦。她也是在前一天的前世回溯裡,才曉得自己的前世是一位十九歲半的青年,是美國海軍陸戰隊的新兵,負責雜務工作,穿著馬靴及工作服,在一次比越戰還早的戰爭中陣亡。這位本地婦女心靈創傷癒合的經過,整個房間的人都親眼目睹……"
“愛心化解了憤怒,"魏斯博士這麼說:"這是屬於精神層面的。吃華立安(Valium,為一種有名的鎮靜劑)是沒有用的。吃普羅薩克(Prozac,另一種鎮靜劑)也沒效。"
唯有愛心可以治癒憂傷。
傑出的精神科心理治療師、細胞生物學家、作家,瓊安"波裡聖柯博士(Dr. Joan Borysenko),當我在波士頓的討論會上發表學術演講時,站在我的身旁,作例行應答。
當她敘述一則十年的故事時,她那藍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轉動看著。當時她是哈佛大學醫學院研究機構內一位相當受人尊重的醫學研究員。在一次波士頓大飯店內召開的營養學會議中,瓊安是主講人之一,她無意中遇到了她的主任。他剛好也來這家大飯店參加另一項醫學會議,他很驚訝會在這個地方碰到她。
回到研究機構工作時,她的主任馬上嚴重警告她,要是往後她再使用哈佛大學的名義去參加類似營養學這種即輕浮又不重要的會議,她就休想再回到研究機構裡工作。
但自從那個時候起,時代的潮流也有了很大的變化,現在不僅營養學成為教學或研究的熱門學科,即使像哈佛大學這所傳統的高等學府裡有些哈佛大學的研究員甚至極為肯定我在前世療法專業領域所從事的研究工作,並準備加以發揚光大。
下一個週末,我在波多黎各首府聖胡安(San Juan)主持一個為期兩天的講習會。將近有五百人參加這項會議,奇妙的事情再度發生。許多人都分別經歷到了童年、胎兒及前世的回憶。一位參與者,他是波多黎各一個法庭精神科醫生,遇到了更為神奇的事情。
在第二天的講習會,我引導他們進行沉思冥想,他內在的眼睛覺察到了一位年輕女人模糊的影像。她朝他走過來。
“告訴他們我非常幸福。"她指示他:"告訴他們納塔莎(Natasha)非常幸福。"
當這位精神科醫生向整個講習會的全部參與者敘述這個經歷時,自己覺得"非常愚蠢"。終究,他知道沒有哪個人的名字會叫做納塔莎。這種名字在波多黎各極為罕見,而且這個幾乎就像鬼魂的女孩子,她所敘述的訊息跟這個講習會的全體成員,或他個人的一生也毫不相干。
“有誰覺得這個訊息有什麼意義嗎?"這位精神醫生詢問在場的聽眾。
突然間,一位坐在大禮堂後頭的婦人叫了起來:"我的女兒,我的女兒!"
她的女兒六個月前,才二十多歲就突然暴斃,她的名字叫安娜"納塔利亞(Ana Natalia)。她的母親,只有她的母親,叫她"納塔莎"。
這位精神科醫生從來沒聽過,或見過納塔莎或她的母親,他和這位母親都被這個匪夷所思的際遇嚇壞了。當兩人驚魂甫定的時候,納塔莎的母親拿了一張她女兒的照片給他看,這位精神科醫生又再次嚇得面無人色。照片上的年輕少女與那個朝他走過來傳遞訊息的模糊影像,完全一模一樣。
再接下來的一個週末裡,我在墨西哥市主持一個講習會,我的週遭又再發生了許多令人手臂上都起雞皮疙瘩目瞪口呆的神奇事情。
在一次沉思冥想的練習之後,聽眾中有一位婦人開始喜極而泣。她剛剛經歷到了一個前世的回憶,在那一個前世裡,她現在的丈夫是她的兒子。而她卻是中古時代的一個男子——而她,這位父親——曾經拋棄了他。在這一世裡,她的丈夫老是害怕她會離開他。這種恐懼感在這一世裡根本找不到任何理性的依據。她從不曾嚇唬他說她要離開他,經常向他再三保證,不過他的極度恐懼毀了他的一生,使夫妻關係受到極大的傷害。
現在,她才明白丈夫懼怕真正的根源,趕緊跑去打電話把答案告訴他,同時也向他保證她絕對不會拋棄他。
各種關係之間的傷痕,有時也能不藥而癒,速度之快簡直令人咋舌。
在第二天講習會即將結束之前,我正在為向我購買書籍的讀者簽名。一位婦女穿過排隊等候的隊伍,來到我的面前,輕輕地哭泣。
“非常感謝!"她真誠地握住我的手細聲地說:"我不知道你幫了我多大的忙!真是功德無量!"
“過去十年來,我的背部上方一直疼痛不已。我在當地、休斯敦及洛杉磯等城市,到處去看醫生,沒有人幫得上忙,苦不堪言。在昨天的前世回溯裡,我看到了自己在前世裡是一個士兵,背部刺了一刀,就在脖子下端,正是我疼痛的部位。現在十年來的疼痛突然消失了,已經不藥而癒了!"她興奮得無法自制,又哭又笑雀躍不已!
近來,我都一直跟人解說前世療法可能要花好幾個禮拜或好幾個月才會見效。如果治療的過程都顯得非常緩慢,也不必氣餒,可是這位女士卻提醒我治療的過程,也可能是異常神速的。
當她離開的時候,我心裡在想未來不知道還有什麼奇跡發生"
當我看到很多的患者,參與講習會的成員記起了他們的前世,以及印證到發生在他們身上的許多神奇微妙的際遇之後,我越覺得所謂的輪迴在觀念上只是一道橋樑。
前世療法可以幫助人們走過這道橋樑這是無庸臵疑的,即使患者並不相信有"前世"的存在,他們的病情也都大有改善。治療者有無信念,肯不肯相信,也不太重要,畢竟回憶已漸漸甦醒而歷歷在目,何況症狀也都統統消失了。
不過,仍有許多人寧願站在橋上猶豫不決地觀望,不願去察覺橋樑的另一端究竟是何光景。他們抱著懷疑一切的"科學態度"斤斤計較、刨根問底甚至吹毛求疵一些枝節、名字、歷史的準確性。
他們見樹不見林。輪迴轉世是一道通往更高深的知識、智慧與諒解的橋樑。它提醒我們得到了什麼,哪些沒有得到,提醒我們為什麼又會來到世間,需要完成哪些任務才能繼續前進。它提醒我們在一路上有著不可思議的引導和幫助,以及我們所關愛的人將會回到我們的身旁來和我們同舟共濟渡過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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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oiler title=" 第24章"]

“發現到我生存在這個世界上,我相信我將會以某種形態或其他方式,永遠生存在這個世界上。而且,由於人類的生命很容易就會遭受到那麼多的困難與逆境,我不反對進到我自己另一個全新的版本,希望,無論如何,這一次版本書中的誤植,下一次也許能夠更正過來。"
——富蘭克林(Benjamin Franklin)

這幾年來,許多我所診治過的患者已經成為我的老師。他們經常提供我,他們親身的際遇或寶貴的經驗,將他們的知識以及對靈魂的瞭解當作禮物傳授給我。有些人成為我的莫逆之交,讓我分享他們的人生與禮物。
好幾年前,在我所寫的第一本書《Many Lives, Many Masters》還沒出版之前,那時候我已經診治過了凱瑟琳,接著又幫助了好幾十個患者進到過前世回溯,其中的一位患者轉告我兩個訊息。她在夢中得到了這兩個訊息,醒過來之後馬上將內容記載下來。它們來自費羅(Philo,表示愛好或偏好之意),一位是我也曾在夢中見過的老師,後來我在《Many Lives, Many Masters》這本書中也曾加以證實。這位患者並不知道我夢中的際遇,這種相同名字的"巧合"實在相當有趣。
這些訊息會是來自她自己潛意識的心靈嗎"或是來自類似費羅,這種外在的來源"或是來自她以前在某本書中看過或在什麼地方聽過,或被遺忘的記憶"也許這都無關緊要,我曾經將同樣來自費羅所傳達有關心靈的訊息,解釋給我的女兒艾美聽:"所謂的真實(Real)關係到是否存在的問題,就在你的心裡。"
致布萊恩"魏斯:我們每一個人的心靈對其他什麼事物都能夠瞭解,可是對它自己本身就是無法瞭解。究竟心靈是什麼模樣"它在什麼地方"它到底是一種精神,還是血液,或是一種類似熱、光或亮的東西,或是其他的物質"只要提出這些問題就夠了,更不必說它到底是有形的物質,還是無形的物質。
當靈魂進到我們身體的時候,我們一無所知。你在指導人們認識這個時刻,這一方面有了相當的貢獻,這是一個很好的開端。
你的朋友 費羅

一個禮拜之後,我收到另外一個訊息,裡面所提到的是有關上帝(God)的本質的問題。
致布萊恩"魏斯:我們也要牢牢記住,只有超越物質世界而存在的『上帝』(Being)才是唯一的正道,是創造宇宙的。它不僅將它的思想,甚至於連同它的本質也賜給了萬物。
它的本質在宇宙間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它超越了宇宙,高高在上,遙不可及。
我們也許可以這麼說,宇宙間只有它所化身的神存在。不過,雖然它在這些神祇之上,它還是包容他們。不管他們做了什麼,都是它透過他們所做的。
現在,人們已經可以看到他們正在這個世界上工作。從他們的活動之中,我們對神的本質得到了一條線索,多少能夠有所瞭解。
費羅謹記
我能夠從這些文字上瞭解到極大的真理,不管它們的來源是出自什麼地方。
我曾經拜訪了許多著名的通靈人士(Psychics),媒介者(Mediums)、僧侶、教士以及印度的宗教師(Gurus),從他們的身上我學到了很多東西。有些人具有難以臵信的才能與天分,有些人則濫竽充數,一竅不通。
我才慢慢地發現具有通靈的能力,與靈魂進化的層次並無直接的相互關聯。我記得有一次和艾傑"米歇爾(Edgar Mitchell)這位國際知名的太空人,以及超感應現象的研究者有過一段談話。在他的實驗室,艾傑曾經研究過一位非常有名的通靈人士,他有能力可以運用能量將指南針從一個磁場上(Magnetic field)移動,甚至可以運用心靈的力量移動物體,也就是一般人所稱的隔空傳動現象(Telekinesis,物體未受外力作用而產生運動之神奇現象)。儘管那個人有以上這些顯得相當進化通靈的本事,不過,艾傑注意到那個通靈人士的人格與品行與高層次的靈魂知覺(A High Level of Spiritual Awareness)相去甚遠,並不一致。他乃是第一個向我指出通靈能力與靈魂進化之間並無絕對關聯的人。
我相信有些人當他們的靈魂愈進化的時候,他們的通靈能力也日益精進,變得越來越能通達事理,未卜先知。這種情形往往是一種意外的收穫而不是必要的步驟。我們的自我,不應該在通靈能力的層次略有提升的時候,馬上就自我膨脹。我們的目斑應該放在如何去學習關愛與同情,善良與慈悲,而不是成為一個赫赫有名的通靈人士。
甚至治療者當他們在診治患者的時候,如果他們允許它發生的話,也能夠變得非常通靈。有時候,我偶然也會得到通靈印象(Psychic Impressions),直覺的知識,甚至連坐在我對面那張舒適椅子上的患者,他們的身體印象(Physical Impressions譯者註:也可譯為身體特徵。)也能夠知道。
兩、三年前,有一位猶太婦女非常沮喪地前來找我治療。她覺得渾身不對勁,不曉得怎麼回事總覺得自己來到了錯誤的家族。當我和她談論的時候,我兩手的掌心一陣劇痛,一直想不出是什麼原因。我檢查我自己所坐的那張皮質椅子的扶手,椅子既沒有裂縫,也沒有尖銳突出的地方會刺到我的手掌,為什麼我的掌心會那麼痛,真是莫名其妙。然而這種情形越來越嚴重,開始灼熱起來,痛徹心肺。我又再檢查自己的手掌,既沒有疤痕也沒有印痕,也找不到傷口,都找不到造成這種劇痛的原因。
靈光一現,我突然想到:"這很像被釘在十字架上。"我決定問她這對她來說有什麼意義。"釘死在十字架上這對你來說有什麼意義"你跟那耶穌基督有什麼關聯?"她楞楞地盯著我,臉色顯得極為蒼白。從她八歲時,她就偷偷地跑去教堂做禮拜。她從來沒有將自己其實是一個非常虔誠的天主教徒這種痛苦的感受告訴她的父母。
我雙手的感應以及我們所做的聯繫使這位患者破除了她一生中心靈的障礙,知道她自己並不是性情孤僻,也不是言行怪異,她的感受其實有著一種真實的依據。她終於明白其中的道理,心靈的創傷開始逐漸地癒合。後來我們才發現她在兩千年前的巴勒斯坦,有過一段驚心動魄的前世。
一位患者向我請教有關賽"巴巴,這位印度偉大的聖者的事情。到底他是不是神仙下凡"或是神明轉世"還是神的後代以肉身的形態投胎來到人間"
“我不知道,"我回答他,"不過,就某方面來說,難道我們每一個不也都是如此的嗎?"
每一個人都可以通過自己超越物質存在的經歷而獲益良多,可以放寬胸懷認識自己精神上的特質,能夠瞭解人生並不僅限於眼前所見的一切。我們通常都是沒有親眼到的話,就不肯相信。
我們行為或動作的方式,或則說我們的行徑是多種內在的"道"。這條道路比一般旅程中的道路更崎嶇難行,多災多難。我們擔負著為自己學習修行的責任。這種責任我們無法推卸,或隨便交給別人。
上帝的王國就在我們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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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oiler title=" 結語"]

“我絕對相信,如同今生一樣,在此之前我已經來過世間一千次,我希望今生之後,仍然能夠重返人間一千次。"
——歌德(Goethe)

我時常會接到伊莉莎白和畢卓羅打來的電話。他們現在已經結婚了,兩人住在墨西哥,婚後生活相當幸福快樂,畢卓羅在當地經商有成,還介入了政界。伊莉莎白照顧他們所生的那個漂亮的小女孩,她披著一頭棕色的長髮,喜歡在他們的花園裡摘花或追逐著在她身邊飛舞的蝴蝶。
“感謝你所帶來的一切。"伊莉莎白最近在寄給我的信裡寫道:"我們非常快樂,這一切都應該歸功於你。"
我並不認為他們虧欠我任何東西,我也不相信巧合之事。沒錯,我是曾幫助過他們彼此相互見面。不過,即使沒有我的安排,他們無論如何還是會見面的。
這就是命運的安排。
當我們讓它自由奔放的時候,愛情自會克服一切的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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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ies: 【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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