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p3_秘密後院

秘密後院,蟄伏於廣州近10年之久的民謠樂隊,風格傳統、古樸、低調,樂隊成員大都步入而立之年。早期以傳統詩詞展現中國文字之美,以出世之眼觀世間有情。清靜雅致,沉謐內斂。如今他們“不說此生話,只言三世情。在用音樂了斷自己”。廣州樂隊中,秘密後院向來是旁逸斜出的一支。他們志在修舊,音樂氣質清簡而內斂。

在相繼推出三個章回先行單曲之後,秘密後院樂隊推出新專輯《人間世》。匡笑余:《弟子歸》、《人間世》唱的都是紅塵里的所經所歷,但所思所想在紅塵外。

2 Replies to “mp3_秘密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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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子

    三個不太喜歡和外界做過多接觸的主人,他們玩弄著各自的樂器,長年悠遊在自己這個隱秘的後院。於是後院的上空,經年飄蕩著雲淡風輕般的低吟淺唱。聲音飄蕩出去,就吸引了院外經過的耳朵。耳朵們於是開始期待,期待一場目睹,一次聆聽,一個可以真正踏入後院的時間。但是後院並不想隨便打開自己的院門。他們只想讓那些同樣沉澱了太多過往的心靈進入。因為後院承載的內容其實只有時間,而對後院這三個懶散的主人而言,所有的時間又都指向昨天。他們只希望那些應該進來的心靈進來,應該路過的也便路過。他們並不希望他們的後院太過擁擠嘈雜。那不是後院的風格。每一個後院都只對應一處最隱蔽的內心,每一處內心都只為一種聲音喚醒;每一次喚醒都是一個無人知曉的秘密,每一個秘密都將沉澱為一把開啟時間的鑰匙。而時間——深鎖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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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子

    秘密后院是一支蛰伏广州名气不大的乐队。不怎么接受采访,十多年来用温润的音色勾画古老中国的精神世界,好像盲人摸象,虽无法触及全部,但摸到的毕竟是这头大象。他们又觉得北方太远太金戈铁马,所以尽管专辑一张一张地出,足迹却始终没有踏到另半边中国。
    主唱和创始人匡笑余,近中年,人好玩音乐严肃,开了一间叫“江湖边”的小酒馆,客来客往,丰衣足食。他们的乐队多用中国传统器乐,西洋民谣的骨架,中国的血肉,钟情于田园暮归,劝人知返,也翻唱过李叔同先生的乐歌集,写过献给长辈的《弟子归》。
    秘密后院新专辑《人间世》的首发巡演照例也只在南中国转悠。得有点阅历又能静心才能听进他们的音乐。匡笑余不喜欢讲故事,也不嬉笑怒骂。他们的音乐若隐若现精细微妙,文白相间的词意能听懂但是未必能被立时打动,听的时候粗心一点就倏忽过去了。

    【对话】
    得容许有人的心在红尘之外
    采访匡笑余,先从他们的音乐开始。为什么音乐一直在“红尘外”,平静的音乐为何“很费心力”, 潮戏的铜锣,道教的铃钹渔鼓,非洲的一些打击乐器是如何进入后院的打击乐世界,听他慢讲。
    澎湃新闻:新专辑叫《人间世》,回归桑麻伤离别,所以这次讨论的就是现世的问题吗?
    匡笑余:《弟子归》、《人间世》唱的都是红尘里的所经所历,但所思所想在红尘外。但“红尘”究竟是什么也很难给个定论,可能就是对“红尘”的一些自己的感叹吧。
    澎湃新闻:你们的音乐一直很抽象,古诗也可以讲故事,有很具象的东西,为什么你们选择很抽象的表达?
    匡笑余:这可能源于自己心里对某种深渺玄高的企望,而不是计较于对现象的叙述。没想过要人懂不懂,钟情的是自己做这件事的本心——何况窃以为也不十分难懂啊。就平时个人读诗时候的喜好而言,我也实在并不喜欢那些关注当下的。得容许有人的心在红尘之外。
    澎湃新闻:给朋友听你们的音乐,反馈是“总是一副生有何欢死亦何忧”的样子。你们的音乐是很平静的,还是其实有汹涌的感情在里面但是别人不易察觉?
    匡笑余:特別澎湃和特別平静都没有,或者距离“平静”更近一些;更希望平静。我们更注重一种内向的内敛的力度,而不是表象的激情。印象很深的是比如当年做《神游》里那首《梦》,即使每次排练,大家都觉得“很费心力”。心力,是我们对力度的表达,而不是气力。在后院的现场可以一目了然,听CD是一个样,现场是另一个样,不蹦跳不挥舞,但是可以看见“力度”。
    澎湃新闻:李叔同的乐歌是西方的曲式东方的魂,你们自己的歌是不是从里到外都是中国的?你也在西方文化里转过,为什么就没有走心?
    匡笑余:非也。我们其实很避免用严格的传统章法表达后院,“以今之道,御今之有”,所以我们多数时候其实还是用西方流行音乐的和声走向在做后院的歌,这就像你说的叔同先生的学堂乐歌。而且“从里到外都是中国的”,这话估计现在没几个人敢自认。西方文化就像隔壁邻居,我去了一趟别人家做客,未必就会惦记人家里哪个家具好啊。有过走心的时候,青春转折时看罗兰·巴特、博尔赫斯。但人总得回自己的家对不?后院只是群回家的人。
    澎湃新闻:你们的音色一直挺一致的,这种音色有一个乐队集体认知的标准吗?
    匡笑余:对“器”的选择。我们知道自己需要哪些乐器。集体的认知是一个乐队必需的质量,乐队是相互成全,而不是大家去成全某一个人。相处日久,各自会更知道各自需要什么。比如古琴阿畲,现在就自动练习大提琴,因为他感觉到后院缺一项弦乐器,而他的感觉则是符合集体整个需要的。
    澎湃新闻:非常喜欢你们的打击乐,似乎兼杂了很多种风格。
    匡笑余:鼓手叫乌鸦,新专辑里他打鼓的那首叫《凤兮》。乌鸦有很好的手上技术,即使他去士多买啤酒,也会有别的乐手怯怯地问他:“听说你的手很快?”而后院的打击乐则尽量往传统戏曲打击乐靠拢,我们有潮戏的铜锣,道教的铃钹渔鼓,也有非洲的一些打击乐器。物尽其用,各有擅长。
    我们从不觉得自己严肃
    匡笑余曾经在台上很话唠,恨不能请大家听歌再为大家醍醐灌顶。后来他慢慢不说了,还是有从前的学生(他曾经当过美术老师)特地跑来他的酒馆想听他“讲道理”。
    说修行这件事很容易成为一个笑话,所以匡笑余不谈修行,也自觉不会像身边皈依了汉传佛教,一听音乐就像碰到夺耳杀魔的妖怪一样捂耳朵的朋友,“庄子还鼓盆而歌呢”。
    不过台下的观众们请注意,你们要是吵吵,台上人会觉得在炼狱。他们的音乐已经很严肃了,再让歌者像怒目观音,他们的好玩一面就看不到了。
    澎湃新闻:中国的传统文化很广博,你们在歌里唱的,你觉得是哪一部分,是多大的一部分?中国文化里也有很多草根又强韧好玩的东西,你们会入歌吗?会不会觉得自己有点太严肃了?
    匡笑余:后院所歌应该是汉家,汉家里的道家,有多大一部分呢?不好说,毕竟“道日用而不知”久矣。
    我们在日常里好玩,在音乐里玩好。草根强韧的有别人在玩,就已够了。
    我们从不觉得自己严肃啊,一个个活泼得很,只是在音乐里认真罢了。若说严肃,可以是我们在用音乐严肃地成全自己。
    澎湃新闻:你觉得自己是在修行吗?修行到最后,应该是音乐也不用的吧。烟火气的生活对你来说是什么?
    匡笑余:如果“修正自己的言行”,那可说修行。舍此之外不谈,因为现在修行人太多了……
    修行门类太多,仁波切生不生气我不知道,我知道八仙会过海,三教曾封神。
    我有很多面对喧嚣的演出,本身就是炼狱,好好唱完,对得起舞台上的身份就好。
    我有一个朋友,他在西藏皈依了汉传佛教,他就听不得一点音乐,一听就捂耳朵,好像夺耳杀神的妖魔。可惜我不是。庄子还鼓盆而歌呢。道人游方劝世还唱道情呢。
    烟火气就是人间世。
    澎湃新闻:你是怎么从一个“传道士”变成不再努力传道的人的?“传道”的时候你最想授什么,不想授的时候又还有什么是保留下来还是想跟别人说说的?
    匡笑余:天哒哒!什么时候我是个传道士了?我只是有一度在台上比较话痨而已……
    当年说得最多是关于传统之失落,希望国人把眼光收一收,关注一下自家祖宗,而不是尽想着去给人当契仔。
    后来不说了,是终于领悟了庄子那句“强以仁义绳墨之言术于暴人之前”,自己想一想也不至于那么傻,“若殆为菑人乎?”除了采访,很少再说什么。
    澎湃新闻: “不说此生话,只言三世情”,可是你并没有活那么久啊,对古代的想象毕竟只是想象。会不会想着想着,突然就觉得其实是自己在重新造一个虚幻的世界?
    匡笑余:三世,只是一个大的时间概念,就是《人间世》之“世”。“想象”和“重造虚幻世界”都是文学家的事,于我则是“其中有信,其请甚真”。简单说就是我们都需要跳出时空外,以一种旁观的眼重新注视自己。如《月殇》最后一句“谁在飘渺的云上,看此身是非累累”。
    最爱侯德健!
    匡笑余和乐队的生活方式,是可以拿来作为卖点的。他们的小酒馆据点,诗意禅行,柴米油盐不少,但是有意无意地有隐于市的味道。
    你看那些玩民谣的,卖美学,卖姑娘,卖痞卖傻,都能红。
    秘密后院显然没有这个打算,一肚子的故事也不卖。有趣的是,匡笑余喜欢的音乐人们是侯德健、赵季平、王立平、雷振邦、雷蕾、窦唯、陈小霞、李子恒、陈升……他和自己喜欢的音乐人们并不是一路,但是共有同一种人文关怀。
    澎湃新闻: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要先照顾好自己?所谓的“没有照顾好自己”是怎么回事?现在照顾好自己了吗?
    匡笑余:对自己都不知所以,就提着音乐艺术各种法宝媚惑人间,就是“没照顾好自己”,最终还不是一魂飘飘,往封神台去耶?照顾自己的立身言行,神思根柢,知从何来向何处去,是我理解的照顾好自己。照顾自己不是自私自利,而是“所存于己者未定,何暇至于暴人之所行?”就是《人间世》颜回请行,孔子跟他说的话。当然现在比以前更照顾自己了,否则白活啦
    澎湃新闻:你已经算是过上“自理桑田”的生活了吧,还有什么欲望吗?
    匡笑余:桑田也是土地国有啊,不敢怠慢轻心。欲望必须还有啊,我又不是和尚……
    澎湃新闻:江湖边小酒馆这些年有没有聚成一个小江湖,有什么故事?酒馆能保证衣食无忧吗?
    匡笑余:小江湖的说法还木有过,朋友们都把江湖边形容为后院的道场。
    就是开门揖客,服务苍生啊,闲了自己和诸般朋友喝酒摆龙门阵,看彼此的年光是如何流逝。
    好故事太多了,说不完。比如有人指着《神游》海报问我“您是不是就是李叔同”的,有问“后院主唱可在”,我答“在啊正在给您擦桌子”的,有问我“老板你是不是有信仰”“你是哪种风格信仰”的,也有泼妇撒野自己报警让警察把自己带走的,不一而足。
    既在人间,不敢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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